方圆在旁边给她夹菜。
“文洁，吃这个。”
“嗯。”
童文洁应了一声，桌下的腿反而微微往林磊儿那边靠了靠。
鞋尖变成了脚踝。
她的脚踝贴着林磊儿的小腿，然后慢慢往上，滑过膝盖窝，最后整个脚掌放到了林磊儿的大腿上。
林磊儿咬了一口排骨，面不改色。
方圆嚼着菜，完全没注意到桌下的事。
“文洁，你晚上……”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回来住吗？”
童文洁的脚在林磊儿大腿上微微一动。
“过几天吧，”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磊儿碗里，
“今天就是回来吃个饭。”
方圆脸上闪过明显的失落。
筷子在碗边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方朵朵。
方朵朵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动筷子。
“朵朵，”
方圆叫了她一声，
“你劝劝你妈，老住外面也不是个事。”
方朵朵回过神来，看了看方圆，又看了看童文洁。
“妈……”
她刚开口，声音就有点发虚，“要不你……”
“小咦。”
林磊儿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安静了。
“要不让姨夫他们也搬过去吧。”
方圆皱了皱眉。
“搬过去？”
“书香雅苑那边，”
林磊儿说，“离学校近，方一凡表弟和朵朵上学都方便。”
“这边到春风中学，早高峰要四十分钟吧？那边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方圆把筷子放下，语气有些硬。
“磊儿，你说得轻巧。”
“书香雅苑的房租你知道多少钱一个月吗？”
他看了童文洁一眼。
“给你在那边租一套，已经是家里咬着牙在供了。”
“再租一套？我们一家三口搬过去？那可不是多双筷子的事。”
林磊儿面色不变。
“我的房租可以自己解决，不用小咦帮忙。”
桌上安静了一秒。
童文洁愣住了，脚从他大腿上滑下来。
方圆也愣住了，筷子差点掉桌上。
“你说什么？”
方圆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知道书香雅苑的房租多贵吗？”
他扳着手指头算。
“那边是学区房，宋倩那套两居室，一个月八千。”
“你一个高中生，哪来的钱？”
童文洁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担心。
“磊儿，你别乱说。”
“房租的事不用你操心，小咦来想办法。”
林磊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自己攒了点钱。”
他低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放到童文洁面前。
屏幕上是转账界面。
转账给小咦50000.00元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方圆盯着那个数字，眼睛瞪得很大。
五万块。
童文洁也看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
“磊儿……你这钱……”
“之前攒的。”
林磊儿把手机收回来，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够付几个月房租了。”
“姨夫搬过去的话，朵朵和一凡上学方便。这边离学校确实远了点。”
方朵朵看着林磊儿，眼神复杂。
方圆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说什么——想说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攒五万块钱，想说你一个从闽省乡下过来的孩子哪来的钱，想说这钱来路正不正。
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五万块。
他一个月的工资，到手还不到一万。
“磊儿，这钱……”
方圆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一个学生，不要想这些。钱的事是大人的事。”
“我出我自己的房租，很合理。”
林磊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姨夫要是搬过来，朵朵上学方便，我辅导她也方便。”
方圆噎住了。
他看向童文洁，指望她说点什么。
童文洁盯着林磊儿的手机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事……回头再说。”
她看了方圆一眼，“先吃饭。”
方圆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下去。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觉得今天的排骨好像没那么香了。
方朵朵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林磊儿安安静静地吃饭，表情乖巧。
桌底下，他的脚又往前伸了伸。
碰到了童文洁的小腿。
这一次，童文洁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