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走了？”那人在身后喊，“你不怕我叫人？”
陆凛没回头。
“你会叫人吗？”
脚步声停了。
“什么意思？”
“你的手废了。”陆凛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很平，“你们老大会要一个废人？”
身后没声音了。
只有灯管的嗡嗡声，和一个人粗重的呼吸。
陆凛走到楼梯口。铁楼梯，锈迹斑斑，每踩一步都咯吱响。他尽量把脚步放轻，但铁锈还是会碎，从踏板缝隙里往下掉。
二楼。
走廊里黑着灯。他贴着墙走，警棍收在身后，手电没开。
脚步声从三楼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三个。皮鞋，运动鞋，还有一双鞋底磨平的布鞋，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他停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
从栏杆缝隙里往上数。
第一个，穿皮鞋，站在楼梯口，手里有金属反光——刀。
第二个，运动鞋，在三楼走廊中间，手里没东西，但站姿很稳，重心在脚尖——格斗出身。
第三个，布鞋，在三楼最里面，靠墙站着，手里有东西在滴。看不清是什么，但空气里有铁锈味。
人质在最里面。第三个的位置旁边，门后面。
陆凛把警收回腰后。
他掏出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快速按了几个字，发出去。然后关机，塞回口袋。
他站起来。
铁楼梯在他脚下响了一声。
三楼的人立刻安静了。皮鞋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刀尖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有人？”皮鞋问。
没人回答。
陆凛踩上第一级台阶。铁板弯了一下，咯——
皮鞋退了一步，刀举起来。
“谁在下面？”
陆凛踩上第二级台阶。这次他没让铁板响。脚掌先着地，脚尖压住踏板边缘，慢慢把重量放上去。铁板弯下去，没出声。
他从拐角探出头。
皮鞋就在三米外，背对着他，刀举在胸口高度，刀刃朝下，是往下刺的握法。
陆凛从楼梯口翻上去。单手撑住栏杆，身体从两根铁条之间穿过去，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声音。
皮鞋听到身后有风，回头。
陆凛的警棍已经到他面前了。
棍头砸在握刀的手腕上，金属撞骨头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刀飞出去，撞到墙上，弹到地上，转了两圈。
皮鞋张嘴要喊。
陆凛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掌心压住嘴唇，手指扣住下颌骨，把人往后推，撞到墙上。后脑勺撞到砖墙，闷响，皮鞋的眼睛翻白了一瞬。
走廊中间的运动鞋听到了。
“老三？”
他往这边走了一步。
陆凛把皮鞋放到地上，头靠着墙，看起来像靠着墙睡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墙根，往走廊中间移动。
运动鞋走过来，步子很稳，每步距离一样。
“老三？”
他走到拐角，低头看到靠墙坐着的皮鞋。
“你——”
陆凛从他身后出现。警棍横过来，卡住他脖子，金属杆压住气管，往后拉。运动鞋的手本能地去抓警棍，指甲抠金属的声音刺耳。
陆凛把他拖到阴影里，膝盖顶住他后腰。
“别出声。”
运动鞋的手在墙上抓了两下，指甲断了，血痕印在墙上。
十秒后，他不动了。
陆凛松开手，站起来。
走廊尽头，布鞋还在原地。他没动，也没出声。像一棵扎在土里的树。
陆凛往前走。每一步都落在灯管照不到的阴影里。
布鞋开口了。
“我知道你来了。”
声音很老，像砂纸磨过铁皮。
“E-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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