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干嘛？”
“帮他们破案。”陆凛侧头看门口的小孙，“警方需要你的公式。”
小孙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等等，陆哥，你是说让一个精神病人帮我们破案？”
老周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这次更重，粉笔断了一截。
“精神病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对，我是精神病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凛站起来，走到门口，从小孙手里拿过证物袋，走回老周面前，蹲下，把袋子放在地上。
“你能算出这张纸条是从哪来的吗？”
老周低头看证物袋。纸条在塑料袋里折了一下，光打在上面，字迹反光。
他伸出手，隔着塑料袋摸了一下纸条的边缘。
“打印纸。A4大小，从中间撕下来的。撕口有毛边，是用手撕的，不是刀裁。”
他闭眼。手指在膝盖上敲，节奏很快，像在计算什么。
“打印机是激光打印机，型号HPLaserJet1020。这种打印机市面上有十几万台。但是——”
他睁眼。
“纸条上有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苯丙胺。是减肥药的主要成分。寄纸条的人在吃减肥药。”
小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凛把证物袋收起来，递给小孙。
“查减肥药。找长期服用的记录。交叉比对HP1020打印机的购买记录。”
小孙接过证物袋，手在抖。
“陆哥，这……这能行吗？”
“85%。”老周说。
“够了。”陆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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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近到远，最后消失在大门口。
老周还坐在地上，粉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刚才说让我出来。”
“嗯。”
“出来之后呢？”
“帮他们破案。一个接一个地破。”陆凛蹲下来，“暗网在用案件钓鱼。我们就用案件钓他们。他们出一个案子，我们破一个。他们派一个人，我们抓一个。”
老周盯着他看了很久。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睫毛上沾着粉笔灰。
“你知道暗网有多少人？”
“不知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知道。因为我是E-08。唯一一个他们控制不了的人。”
“那你还——”
“正因为控制不了，所以他们怕我。”陆凛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怕我的人，我要反过来让他们怕。”
老周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抽搐，但看起来像是要笑。
“你变了。”他说，“七年前你从实验室逃出来的时候，只想躲起来。”
“七年前我打不过他们。现在打得过了。”
“凭什么？”
陆凛卷起袖口。银色的纹路在晨光下很淡，像水底的裂纹。
“凭这个。凭你。凭另外五个。”
老周低头看地上的公式。粉笔字在光线下泛着白，有些地方被鞋底蹭花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E-01陈远山，在城北。E-03李铁，在地下拳场。E-05沈默，在流浪。E-06林小默，在青山精神病院。E-02方寒，在城北农场。”他一口气说完，像在背课文，“你要一个一个找。”
“对。”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知道。因为他们怕。”
“那你怎么让他们不怕？”
陆凛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告诉他们，有人跟他们一样怕。但那个人没躲。”
他转身往门口走。
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凛。”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公式——85%够了。但下次，我算到100%再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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