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告别(1 / 2)

凌晨四点的精神病院,天还没亮透。

陆凛从城北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他没找到方寒——农场已经空了,只剩下一排枯萎的花畦和墙上用炭笔写的一行字:“别找我。”

他把那张纸条揣进口袋,推开门卫室的门。

老孙头还在打瞌睡,收音机里的京剧已经换成了早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在电流声里断断续续:“……城东纺织厂连环杀人案今日告破,警方称已抓获嫌疑人……”

陆凛坐到椅子上,把钥匙串搁在桌上。金属环碰到台面,叮的一声。

老孙头醒了一下,含糊地说:“回来了?”

“嗯。”

“人呢?”

“跑了。”

老孙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这次他点了火,烟头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方寒那个人,”他吐出一口烟,“不想见你的时候,你找不到的。”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得告诉他,有人在找他。”

老孙头把烟灰弹进茶杯里,灰浮在水面上,散成一小片。

“他会来的。”他说,“该来的时候。”

陆凛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E-02后面还是空着,他想了想,用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待找。”

然后他看第一个名字。

E-01陈远山。医生。城北。

“老孙。”

“嗯。”

“陈远山。你知道这个人吗?”

老孙头的烟停了一下。烟灰长了,没掉。

“知道。”他把烟叼回嘴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城北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十年前出过事。女儿被杀了,凶手没判死刑,放出来了。然后陈远山就消失了。”

“消失了?”

“对。有一天晚上,他下了夜班,就再也没回去。医院报了警,找了三个月,没找到。后来有人说在城北的一个小镇上见过他,但等警察去了,人已经走了。”

陆凛把纸折起来。

“他女儿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孙头把烟按灭在茶杯里,嘶的一声。

“凶手是三个人。酒后。他女儿才十七岁。”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预报,“案子拖了两年,最后只判了一个,另外两个证据不足放了。判的那个,三年就出来了。”

值班室里安静了。收音机里的播音员在说天气预报,今天多云转晴,最高温度二十二度。

“所以他杀了那三个人。”陆凛说。

老孙头没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烟灰混着茶水咽下去,眉头皱了一下。

“没人知道。”他说,“但那年冬天,那三个人,一个接一个死了。第一个淹死在河里,第二个从楼上掉下来,第三个在自家车库里一氧化碳中毒。都是意外。法医鉴定了,都是意外。”

“不是意外。”

“对。不是。”老孙头把茶杯放下,“但没人查得出来。陈远山是外科医生,他知道怎么杀人看起来像意外。”

陆凛站起来。

“我去找他。”

“你找不到的。他躲了十年。”

“小默画了他。”陆凛从口袋里掏出小默的画,展开。画上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一家小诊所门口。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陈氏诊所”四个字,手写的,漆掉了大半。

“城北。临河镇。卫生院旁边。”

老孙头看着画,沉默了很久。

“这姑娘的画,真能信?”

“信了三次了。没错过。”

老孙头从抽屉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扔到桌上。钥匙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停在陆凛手边。

“开我的车。你那破皮卡,到不了临河镇就得散架。”

陆凛拿起钥匙。

“谢了。”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天已经亮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灰白色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反着冷光。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

老周站在二楼拐角处。穿着一件干净的病号服——新的,没有褶皱,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用水抹过了,服帖地贴在头皮上。眼镜换了,不是原来那副用胶带缠着的,是一副新的,黑色塑料框,镜片擦得很亮。

“你要出去?”陆凛问。

“对。”老周的声音有点紧,“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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