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们会找到这里。”
“我知道。”陈远山的声音很平,“但他们来了,我就走。不连累镇上的人。”
“去哪?”
“不知道。继续躲。”
老周从门口走进来。他走到陈远山面前,伸出手。
“陈远山。”
陈远山低头看他伸出来的手。
“什么?”
“握一下。”老周说,“算一下你的概率。”
陈远山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老周闭眼。嘴唇动了几下,无声的,像在念数字。
然后他睁眼。
“你躲了十年。杀了三个人。没被发现。概率——”
他停下来。
“多少?”陈远山问。
“0.3%。”
陈远山的手僵了一下。
“什么?”
“你能躲十年的概率,是0.3%。你能杀人不被发现的概率,是1.7%。你能继续躲下去的概率——”老周松开手,“0.02%。”
房间里安静了。手术灯嗡嗡响,光打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所以。”老周推了推眼镜,“你躲不掉的。”
陈远山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他的背没那么直了,肩膀塌下来。
“那我能怎么办?”
“跟我们回去。”陆凛说。
“回去之后呢?”
“帮我们。你的能力——解剖学知识,现场分析——能破案。”
“破案?”
“对。暗网在用案件钓鱼。我们就用案件钓他们。”
陈远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手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了一道阴影,久到老周在门口又敲了两下门框。
“你女儿的事。”陆凛说,“我知道。但那三个人,你已经杀了。”
“所以呢?”
“所以你欠的,已经还了。现在该还别人了。”
陈远山抬头看他。
“还谁?”
“那些会被暗网杀掉的人。”
陈远山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发白。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是个医生。”陆凛的声音很平,“医生不会看着人死。”
陈远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做过几千台手术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好。”他说。
他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了,叠好,放在椅子上。领口那支笔取下来,别在衬衫口袋上。
“走。”
他往门口走。经过老周身边时,停下来。
“你刚才算的0.02%,是真的?”
老周推了推眼镜。
“骗你的。”
“什么?”
“你继续躲下去的概率,不是0.02%。是0%。”老周的声音很平,“因为陆凛找到你了。找到了,就不会让你再躲。”
陈远山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这次笑得很开,露出整排牙齿。
“你还是算不对。”
“算对了。”老周转身往门口走,“是你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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