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来还你。”
陆凛看着他的背影。方寒站在月光下，很瘦，夹克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不用还。”
“那就不还。”方寒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只翘了一点点，疤痕跟着动了一下，“就当来种花的。”
他推开门，走进主楼。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轻的，像怕吵醒什么人。
陆凛站在院子里，低头看手里的塑料袋。茉莉花苗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绿，那朵开着的花，白得像一小片雪。
他转身走进值班室。
老孙头正在喝茶，看到他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
“这是……”
“方寒带来的。茉莉花。给你泡茶。”
老孙头接过袋子，手指摸了一下花苗的叶子。
“这小子。”他的声音有点哑，“还记得我爱喝这个。”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走到院子里。蹲下来，在花坛边上挖了几个坑，把花苗一棵一棵种下去。
土是湿的，很好挖。他用手把土拍实，浇了一点水。
陆凛站在旁边看着。
“齐了。”老孙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七个，齐了。”
陆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
在E-02后面写上：已找到。
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抬头看主楼。
二楼的灯全亮着。老周的房间，小默的房间，沈默的房间，拳手的房间，医生的房间，方寒的房间。六盏灯，六个影子，在窗帘后面晃来晃去。
值班室的灯亮着。他自己的。
七盏。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腕。袖口下面，银纹在发热。不是烫，是温的，像有人在手心里捂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没有备注的号码：
“E-08，七个疯子，齐了。游戏正式开始。”
陆凛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按了删除键，把手机塞回口袋。
转身走进值班室，坐到椅子上。钥匙串在手里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声在夜里很清脆。
老孙头端着茶杯走进来，茉莉花的香味从杯口飘出来，淡淡的。
“陆队。”
“嗯。”
“明天开始，干嘛？”
陆凛看着窗外的院子。月光打在花坛上，新种的茉莉花苗在风里晃了一下。
“破案。”
他把钥匙串放在桌上，金属环压着那张折好的纸。纸上写着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四个字：已找到。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男声沙哑，唱的是：
“漫长的路，终于走完——”
窗外的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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