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概率？”
“凶手被放出来的概率。0.3%。”老周的声音很平，“不是你的错。”
陈远山没说话。他把汤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我知道。”他说，“但0.3%也是概率。”
方寒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桌上的人，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最后停在陆凛脸上。
“陆凛。”
“嗯。”
“你当年为什么要挡那一棍？”
陆凛的筷子停了一下。
“哪一棍？”
“实验室。他们打我。你从台子上挣下来，挡在前面。”方寒摸了一下脸上的疤，“这一棍。打在你自己手腕上。”
陆凛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腕。袖口下面，银纹安静地躺着，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光。
“不记得了。”
“我记得。”方寒的声音很轻，“骨头响的声音，我记了十年。”
李铁放下筷子，看着方寒。
“他们打你多久？”
“一个小时。每隔十分钟打一次。打完了问，问完了再打。”
“问你什么？”
“问我能不能感觉到别人的疼。”
方寒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指甲掐进塑料桌面，留下几道白印。
“我能。他们打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疼。他们打别人，我也能感觉到。但我要说不疼，他们就继续打。说疼，也继续打。”
“那怎么办？”小默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方寒看她。女孩坐在椅子上，脚悬在半空，粉色的拖鞋晃来晃去。
“不怎么办。”他说，“等。等他们打累了。”
“他们什么时候打累？”
“打够一个小时。或者有人来救你。”
他看陆凛。
小默也看陆凛。
陆凛把碗里的饭吃完，筷子搁在碗沿上，对齐。
“吃饭。”他说，“凉了。”
小默低头看自己的碗。汤已经不冒热气了，紫菜沉到碗底，蛋花凝成一片一片的。她端起碗，把汤喝完了。
秦艽站起来，把空碗收走。经过陆凛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你手腕还疼吗？”
陆凛抬头看她。秦艽站在他旁边，围裙上沾了汤渍，碎花的，红红绿绿。
“不疼。”
“骗人。”
她端着碗走了。脚步声在食堂里响了几下，消失在厨房门口。
李铁看着她的背影，又看陆凛。
“她喜欢你。”
陆凛没回答。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
“吃饭。”
“吃完了。”李铁把六个空碗摞好，“你还没回答。”
陆凛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椅子腿刮过地面，吱的一声。
“她喜欢谁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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