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精神病院门口停了四辆车。
两辆黑色SUV，一辆白色面包车，还有一辆银色轿车。车窗全是深色膜，看不见里面的人。车停得很整齐，车头都朝着大门口，像一排等着进攻的士兵。
老孙头端着茶杯站在门卫室窗口，茶叶浮在水面上，他没喝。
“什么时候来的？”陆凛站在他旁边。
“四点半。第一辆。五点第二辆。五点半第三辆和第四辆。”老孙头把茶杯放下，“间隔半小时，像在等什么人。”
陆凛看着那排车。车窗反着晨光，看不见里面，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这边。不止一双眼睛。
“老周。”
老周从值班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截粉笔。他昨晚没睡，眼镜片上有一层灰，眼眶下面的黑青一直延伸到颧骨。
“算一下。”
老周蹲下来，在水泥地上写了一个公式。粉笔划过地面的声音很尖，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楚。
他写了两行，停下来。又写了两行，又停下来。
“97%。”他说。
“什么97%？”
“他们在监视我们的概率。97%。”
“还有3%呢？”
“3%是他们在等指令。”老周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那3%的人，没在看我们。他们在看手机。等消息。”
陆凛转身往主楼走。
“叫所有人起来。”
五分钟后，七个人站在主楼大厅里。李铁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左肩有一片淤青，是昨晚练拳撞的。沈默穿着睡衣，墨镜架在鼻梁上，头发翘起来一边。小默被秦艽牵着，赤着脚，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光着，脚趾头缩在一起。陈远山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口别着笔。方寒站在最边上，灰色夹克拉链拉到喉咙口。老周站在中间，粉笔还捏在手里。
陆凛站在他们对面。
“门口来了四辆车。暗网的。”
没人说话。
“老周算过了，97%的概率是在监视我们。”
李铁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响了。
“几个人？”
“不知道。车窗贴了膜。”
“我去看看。”李铁往门口走。
“等一下。”陆凛的声音不大，但李铁停下来。
“看什么？”
“看他们有几辆车？没用。”陆凛看着他，“他们想让你们知道他们在外面。不然不会停得这么整齐。”
“那怎么办？”沈默的声音从墨镜后面传出来，带着那种低沉的共鸣，“等？”
“对。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进来。”
陆凛转身看门口。大门开着，晨光从外面涌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亮白色的方块。方块边缘，四辆车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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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第一辆车动了。
黑色SUV，驾驶座的门推开，下来一个人。三十岁左右，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很紧。他走到精神病院大门口，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字。
他把信封放在门卫室的窗台上，用一个石头压住。石头是鹅卵石，灰白色，从地上捡的。
然后他转身，上车，关门。车没走。
老孙头从门卫室出来，拿起信封。信封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纸。他走进值班室，把信封递给陆凛。
陆凛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精神病院的航拍图。主楼，院子，门卫室，停车场的皮卡，花坛里的茉莉花苗——全在上面。照片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住的是二楼的窗户。
老周的窗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打印的，不是手写：“E-07。三天。”
陆凛把照片翻过来，给老周看。
老周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三天？”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