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什么?”
“画我们八个。”
她跳下椅子,赤脚踩在地上,啪的一声。她跑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里的人。
七个人坐在桌边,灯光打在他们脸上。老周在擦眼镜,李铁在缠绷带,沈默闭着眼休息,陈远山在整理急救箱,方寒低头看手里的花籽,秦艽从厨房端着一壶茶走出来。
陆凛坐在靠窗的位置,背靠着墙。钥匙串搁在桌上,金属环压着那两张画。
小默看着他们,用指甲在门框上画了一条线。
第八条线。
下午,陆凛站在院子里,看着花坛里的茉莉花苗。
方寒蹲在旁边,用手指把土拨开,看了看根。
“活了。”他说,“根扎下去了。”
“你种的花,当然能活。”
方寒没说话。他把土拨回去,用手拍实。
“陆凛。”
“嗯。”
“今天早上,你说‘以后也不会少’。是真的吗?”
“真的。”
方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我也不走了。”
“你本来就不走。”
“不一样。”方寒看着花坛里的花苗,“以前是没地方去。现在是不想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花籽,拆开橡皮筋,把纸包展开。里面是十几粒花籽,褐色的,很小。
“等这些开了,院子就香了。”
他把纸包重新包好,塞回口袋。
陆凛看着花坛。茉莉花苗在风里晃了一下,叶子绿得发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没有备注的号码:
“今天只是开始。猎犬没来。镜子没来。清道夫没来。游戏才刚开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方寒。”
“嗯。”
“明天开始,我们轮流值班。”
“值什么班?”
“看着门口。看着院子。看着所有人。”
方寒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我值夜班。”
“为什么?”
“因为晚上睡不着。”他转身往主楼走,“睡不着的人,适合看夜。”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陆凛。”
“嗯。”
“你手腕上的东西,今天早上又亮了一次。”
“我知道。”
“够用吗?”
“够。”
方寒没再说什么。他走进主楼,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凛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腕。袖口下面,银纹在发热。不是烫,是温的,像有人在手心里捂了很久。
他抬头看天。云散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打在他脸上,暖的。
他转身走进值班室。
老孙头正在泡茶,茉莉花在杯口浮着。
“陆队。”
“嗯。”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嗯。”
“明天开始,干嘛?”
陆凛坐到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纸上写着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已找到”。
他看了一遍,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他把钥匙串放在桌上,金属环压着那两张画。
窗外的茉莉花苗在风里晃了一下。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他没看。
第三下。他拿起来看。
没有备注的号码:
“猎犬已出发。三天后到。”
陆凛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按了四个字:
“让他来。”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屏幕朝下。
窗外的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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