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母亲住在巷子尽头的一间平房里。门是木头的,漆全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本色。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红纸褪成了粉色,字迹模糊,只看得清“平安”两个字。
李铁站在门口,抬手要敲门。手举起来,停在半空。绷带下面的指节发白,雨水从指尖滴下来,一滴,两滴。
“我来。”陆凛走上前,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老人,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喉咙口。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眼珠子是浅褐色的,像玻璃珠子。
“找谁?”声音很平。
“黑豹的母亲。”李铁说。
“死了。”
李铁的手在身侧握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三天前。”年轻男人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心脏病。半夜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你谁啊?”
“我是——”李铁停了一下,“我是李铁。打死她儿子的那个人。”
年轻男人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嘴角扯到一边,露出牙齿。牙很白,白得不正常。
“你就是李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字,“她留给你的。”
李铁接过来。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他拆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黑豹。站在拳台上,举着双手,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但他在笑。左眉有一道疤,和李铁眉上那道一模一样的位置。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你不是凶手。来,我告诉你谁是真凶。”
李铁把照片翻过来,盯着黑豹的脸。
“谁写的?”
“不知道。”年轻男人站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锁上门,“我只是帮她看房子的。三天了,没人来。你是第一个。”
他锁好门,转身往巷子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她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让你去她儿子的坟前看看。城北公墓,二十三排,七号。”
他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几下,被雨声盖住了。
李铁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照片。雨水打在照片上,黑豹的脸湿了一块,笑容糊了。
“走。”陆凛说。
“去哪?”
“公墓。”
两个人转身往巷子外走。走到巷口,陆凛停下来。
“刚才那个人。”
“嗯。”
“他手上没有茧子。”
李铁愣了一下。
“什么?”
“他说他是看房子的。但他手上没有茧子。指甲修得很整齐。袖口里面,有一道疤。”陆凛的声音很平,“那种疤,是刀伤。”
李铁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门已经锁了,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他是谁?”
“不知道。但他说的话,不能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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