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老周的门开着。老周坐在地上,面前写满了公式。小默蹲在他旁边,用炭笔在地上画画。
“李铁。”小默抬头,“你回来了。”
“嗯。”
“你见到黑豹的妈妈了吗?”
“没有。她死了。”
小默的手停了一下。炭笔在水泥地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黑点。
“那你还难受吗?”
李铁站在门口,看着小默。女孩蹲在地上,赤着脚,粉色的拖鞋掉在旁边,一只正着,一只反着。
“不难受了。”他说。
“骗人。”
李铁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左眉的疤跟着动了一下。
“对。骗人的。但会好的。”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陆凛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秦艽从楼梯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没事吧?”
“没事。”
“你呢?”
“也没事。”
她把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
“陆凛。”
“嗯。”
“猎犬来了?”
“来了。”
“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穿雨衣,站在山坡上。”
秦艽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他还会来吗?”
“会。而且下次,不会只站在山坡上。”
陆凛把水杯还给她,转身下楼。走到一楼,值班室的门开着,老孙头在泡第二杯茶。
“陆队。”
“嗯。”
“刚才收到一条消息。”
他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黑豹母亲的房子。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东西——一束白色的雏菊,和墓碑前那束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第一局,平手。第二局,我来选场地。”
陆凛把手机放下。
“老孙。”
“嗯。”
“查一下,三年前城北拳场,有一个拳手叫张磊,外号黑豹。他死的那天,谁给他做的体检,谁给他喝的水,谁给他缠的绷带。”
“你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
他推开门,走进雨里。院子里的茉莉花苗在风里晃,叶子上的水珠滚下来,落进土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没有备注的号码,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李铁的房间。从窗外拍的。李铁坐在床上,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卷湿透的绷带。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他晚上不关灯?”
陆凛把照片删了。
转身走回值班室。
“老孙。”
“嗯。”
“今晚所有人,门窗关好。窗帘拉上。”
“为什么?”
“因为猎犬在看。”
他把窗帘拉上。窗外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月光从缝里漏下来,打在院子里,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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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陆凛被一阵声音吵醒。
从老周的房间里传出来,很轻,但在夜里很清楚。
他推开门,走到老周房间门口。
门开着。老周蹲在地上,面前写满了公式。但这次的公式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数字,是线条。地图一样的线条,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坐标。
“你算什么?”
老周抬头。眼镜片上全是粉笔灰,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猎犬的下一个目标。”
“是谁?”
老周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一个坐标。
“这里。城东。一个废弃的拳场。”
“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是他去。是让李铁去。”老周站起来,“他在那个拳场里,放了一个人。”
“谁?”
“黑豹的母亲。”
陆凛的手在门框上握了一下。
“她还活着?”
“对。”老周把粉笔放下,“那个看房子的人,是猎犬的人。他说黑豹母亲死了,是假的。她没死。被关在那个拳场里。”
“你怎么知道?”
“小默画的。”老周从桌上拿起一张画,递给陆凛。
画上是一个老人,被绑在椅子上。周围是铁笼——和当年李铁打黑豹的那个笼子,一模一样。
画的右下角,小默用炭笔写了一行字:“她没死。他在等她。”
陆凛把画折起来,塞进口袋。
“什么时候画的?”
“刚才。她做噩梦醒了,就画了。”
“李铁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先别说。”
“为什么?”
陆凛看着走廊尽头李铁的房间。门关着,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因为猎犬想让李铁一个人去。一个人去,他就赢了。”
“那我们怎么办?”
陆凛转身下楼。
“我们去。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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