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你能扛几个?”
方寒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影子。“两个。最多三个。”
“够了。”陆凛卷起袖口,银纹在应急灯下闪了一下,“李铁,你去笼子。救她。其他的人,守住走廊。”
“你呢?”李铁问。
陆凛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拳场中央。应急灯的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投在地上,很长。
“我在这里。等猎犬。”
灯灭了。
不是全灭,是头顶那盏最大的应急灯闪了两下,然后熄了。拳场暗了一半,只剩下墙角的几盏小灯,光线昏黄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黑暗中,有一个人走出来。
从笼子后面。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蹭过水泥地面,沙,沙,沙。
他很高,至少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外套垂到膝盖,领子竖起来。头上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能看到他的手。手上戴着露指的皮手套,指节处磨得发亮。右手握着一根甩棍,棍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印。
“E-08。”他的声音很低,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像石头在铁桶里滚,“我说过,第二局,我来选场地。”
“场地不错。”陆凛没动,“就是旧了点。”
猎犬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拳场里回荡,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叠成好几层。
“你喜欢就好。因为这是你最后一场比赛的地方。”
他抬起甩棍,指向陆凛。棍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金属的冷光。
“动手。”
声音刚落,暗处里的人动了。
左边看台上跳下来两个人,手里都拿着甩棍。右边看台也跳下来两个,一个拿匕首,一个拿指虎。笼子后面三个冲出来,空手,但拳头握得很紧,指节上的茧子厚得像石头。
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近了。
李铁转身往笼子跑。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一下。他冲到笼子门前,门锁着——一把新锁,在生锈的铁门上格外扎眼。
“锁了!”
“让开。”沈默站在他身后,眼睛里的银纹疯狂旋转。他盯着那把锁,嘴唇动了动,无声的。锁没开,但拿着钥匙的那个人——笼子后面冲出来的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来,眼神涣散,手伸进口袋,掏出钥匙,扔在地上。
李铁捡起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弹开,铁链哗啦一声。他拉开铁门,冲进去。
椅子上的老人抬起头。
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眼睛是浑浊的,像蒙了一层雾。但看到李铁的瞬间,那层雾散了。
“你是……铁子?”
李铁跪在她面前,手忙脚乱地解绳子。绳子是尼龙的,很粗,打的是死结。他用指甲去抠,指甲断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是我。我是李铁。”
老人的手被绑在椅子扶手上,手腕上全是勒痕,皮磨破了,露出下面的肉。她看着李铁的脸,看着他眉上那道疤。
“你和他一样的疤。”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树叶,“黑豹也有的。小时候摔的,磕在门槛上。你也是?”
“我也是。小时候摔的。”
老人笑了。嘴角翘起来,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那你们真的像。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像。”
绳子解开了。李铁把她扶起来,她的腿软了一下,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她很轻,轻得像一把枯草。
“我带你走。”
“走不了。”老人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轻的,是急的,“他们在这里埋了东西——”
话音未落,笼子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是金属撞金属的声音。李铁抬头看——笼子的门关上了。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喉咙口,手里拿着一把新锁。
是白天在巷子里看房子的那个人。
他把锁挂在铁门上,咔嗒一声锁上了。
“猎犬说了,你来了,就别走了。”
李铁一拳砸在铁门上。钢管弯了一下,但没断。他又砸了一拳,钢管弯得更厉害,发出吱呀的声响。
“没用的。”那个人靠在笼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这笼子是特制的。你一拳打不断。”
“三拳呢?”
“三拳也打不断。”
李铁举起拳头。绷带下面的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那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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