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又是一道指风,正中她的后腰。她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僵,整个人又摔了下来,这次是脸朝下,吃了一嘴土。嘴唇磕在石板上,破了皮,咸腥的血味弥漫在口中。
“叶凌!”赵敏趴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有完没完!”
屋里传来叶凌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了,走一步,打一下。你刚才走了三步,打了三下。再来一次,我打六下。”
赵敏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趴在院中,不肯起来。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疼,是委屈,是愤怒,是不甘。
过了很久,她终于爬起来,走到那碗粥前,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
粥已经凉了,但还能吃。米粒有些硬,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骄傲。
她喝完粥,把碗扔在地上,转身走回屋里,坐在角落,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剧烈颤抖。
她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压抑的抽泣。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赵敏,汝阳王的女儿,蒙古郡主,从来只有她算计别人,没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可今天,她被一个男人按在桌上打了屁股,又被关在这间破屋子里,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
她恨叶凌,恨他的武功,恨他的冷漠,恨他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逃不掉,恨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恨自己为什么在看到他背影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隔壁房间,任盈盈和穆念慈坐在窗前,听着那边的动静。
“她哭了。”穆念慈轻声说,手中的剑停在了半空。
“活该。”任盈盈淡淡地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下毒害我们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你忘了她在水榭里得意的样子了?”
“没忘。”穆念慈摇了摇头,“但我总觉得,她不是坏人。她只是站错了队。”
“站错队?”任盈盈看着她,“她是蒙古郡主,蒙古人在屠杀我们的百姓,你跟我说她只是站错队?”
穆念慈沉默了。她知道任盈盈说得对,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那个躲在屋里哭的姑娘,和她一样,只是被命运推到了对立面。
“你说,叶凌会放她吗?”
“不会。”任盈盈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她的情报网太有用了。叶凌不会放她走的。”
“那她什么时候才会服软?”
“快了。”任盈盈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她的骄傲撑不了几天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看叶凌的眼神,不对劲。”
穆念慈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她也注意到了——赵敏看叶凌的眼神,不是恨,而是……说不清。
屋里的哭声渐渐小了。
赵敏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叶凌,你给我等着。”她咬着牙,声音沙哑,“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但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叶凌按住她时那双平静的眼睛,和他打她屁股时掌心的温度。
她的脸微微发烫。
第四天清晨,赵敏还在睡梦中,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她猛地睁开眼睛,走到窗前——地平线上,尘土飞扬,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的脸色大变:“我哥哥来了!”
叶凌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站在院中,负手而立。“三千人?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