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刀光如雪。
三千精骑如同潮水般涌向驿站,涌向那个孤零零站在院门口的身影。大地在颤抖,碎石从墙头簌簌落下;空气在撕裂,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月。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夜空,连月亮都仿佛被杀气染红。
赵敏的双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发白,木质的窗框被她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嘴唇在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不是怕自己受伤,而是怕那个站在院门口的人会死。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担心他的死活。明明是他打了她的屁股,明明是他把她关在这间破屋子里。可是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死,叶凌,你不要死。
任盈盈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内力灌注,琴弦嗡嗡作响。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叶凌的背影,随时准备弹出最强一击。穆念慈的剑已经出鞘三寸,剑光在月光下闪烁,寒芒吞吐不定。她们随时准备冲出去,但叶凌说过,不让她们动手。
“相信他。”任盈盈低声说,像是在对穆念慈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叶凌依然负手而立,衣袍被冲锋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第一波骑兵冲到面前,刀锋直劈而下。七八柄弯刀同时砍向他的头、颈、胸、腰,封死了所有角度。刀风呼啸,杀气冲天,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
叶凌抬手,一掌拍出。
“轰!”
一道金色的掌风横扫而出,如同飓风过境,如同海啸滔天。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骑兵被掌风扫中,连人带马倒飞出去。战马惨嘶,骑士惨叫,盔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人胸口的铁甲被掌风震碎,碎片嵌进肉里;有人手臂断裂,弯刀脱手飞出。他们砸进后面的队列中,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金色的掌风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久久不散。月光下,那道金色的弧线如同一条巨龙,张开巨口,吞噬着一切。
赵敏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金光。
她见过无数高手,蒙古的勇士、金国的宗师、大宋的侠客,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掌法。一掌,上百人倒飞。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境界?
她忽然想起江湖上的传说——君山一掌灭金兵,太湖独战十三太保。她以前觉得那些都是夸大其词,江湖中人最喜欢以讹传讹。可现在她知道了,那些传说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说轻了。
第二波骑兵冲了上来,刀光闪烁。他们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疯狂。蒙古精骑的骨子里流淌着狼血,越是强大的敌人,越能激起他们的战意。有人从马上跃起,凌空劈下;有人弯弓搭箭,箭矢如雨。
叶凌又是一掌。
“轰!”
又是上百人倒下。这一次,掌风更猛,范围更大。金色的光芒在战场中央炸开,如同烟花,却比烟花更致命。十几支箭矢被掌风扫中,在半空中折成两截,跌落在地。十几个骑兵被掌风掀飞,撞在院墙上,院墙轰然倒塌,砖石将他们埋在下面。
三百、五百、八百……
三千精骑,在叶凌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伤兵,鲜血染红了黄土。战马哀鸣,四处奔逃,有些马拖着受伤的骑兵在地上滑行,留下一道道血痕。弯刀、弓箭、旗帜散落一地,被马蹄踩得面目全非。
但叶凌没有杀人。
每一掌,他都留了分寸。伤而不死,废而不杀。倒下的骑兵大多断胳膊断腿,口吐鲜血,但没有一个死的。不是他做不到,是他不想。这些人只是听命行事,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王保保,是汝阳王,是蒙古的野心。他没必要让这些普通士兵送命。
赵敏看出来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撼。这个男人,面对三千精骑,不但能全身而退,还能手下留情。他的武功,已经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想杀就杀,想留就留,随心所欲,不滞于物。
一千、一千五、两千……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千精骑倒下了大半。官道上堆满了伤兵,哀嚎声、呻吟声、呼救声混成一片。剩下的骑兵终于崩溃了,有人开始掉头逃跑,有人从马上摔下来,爬起来就跑,连刀都不要了。三千精骑,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丢盔弃甲,弯刀扔了一地,弓箭散落在官道上,战马四处奔逃,旗帜被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