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走进屋里，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赵敏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在叶凌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抖。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喝，只是捧着，仿佛这样能让自己镇定一些。
任盈盈和穆念慈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她们知道，这一刻属于赵敏自己。
沉默了很久。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赵敏低着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狼狈极了——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白衣上沾满了尘土。
她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在汝阳王府，她是人人敬畏的郡主；在江湖上，她是智计百出的赵敏。她算计过无数人，设过无数局，从来没有输过。
直到遇到叶凌。
“叶公子。”赵敏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叶凌放下茶杯，看着她。
赵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脆弱、不堪一击。
“小女子服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心服口服。”
“说说看。”叶凌靠在椅背上。
“服你的武功。”赵敏深吸一口气，“一个人打三千精骑，毫发无伤。小女子见过无数高手，蒙古的勇士、金国的宗师、大宋的侠客，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你的武功已经不是‘高’能形容的了，是‘神’。你不仅是天下第一，你是古往今来第一。”
叶凌没有说话。
“服你的心志。”赵敏继续说，声音渐渐平稳，“小女子的美貌、身份、手段，在你面前全都不值一提。你不动心，不动摇，不妥协。小女子自问见过不少男人，没有一个能抵挡我的手段。但你不同。你打我屁股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有教训。你关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她的脸微微发红，但还是说了下去：“这样的人，小女子第一次见。”
叶凌依然没有说话。
赵敏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衣如雪，但她知道，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了。
“叶公子，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小女子从小在草原长大，见惯了弱肉强食。父王说，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强者和弱者。强者支配弱者，天经地义。小女子一直以为，自己是强者。聪明、手段、计谋，小女子不缺这些。”
她转过身，看着叶凌：“直到遇到你。小女子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者。不是算计，不是手段，不是阴谋。是绝对的实力，是碾压一切的武功，是面对三千精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从容。”
叶凌没有说话。
赵敏走回桌前，在他对面坐下。她的眼中没有倔强，没有骄傲，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叶公子，小女子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小女子站在哪一边。”赵敏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小女子虽然是蒙古郡主，但小女子不想看到生灵涂炭。小女子的情报网，可以帮助你退兵。可以救下襄阳城中的百姓。”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叶公子，小女子愿意把蒙古情报网全部交给你。上至汝阳王府，下至街头乞丐，一共三千六百人。分布在蒙古、金国、大宋、大秦四国。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的。”
叶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想好了？”
“想好了。”赵敏点头，“但小女子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