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在武当住了三天，每天和张三丰论道。
第一天论道家心法，叶凌一句“水不修”让张三丰当场顿悟，百岁宗师在石亭中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紫霄宫的瓦片都哗哗作响。武当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太师父为何如此兴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张三丰就亲自来到叶凌的客房门前等候。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的拂尘换了一把新的。山间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道袍下摆，但他浑然不觉。
道童端来早茶，张三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叶凌推开门，看到张三丰站在晨雾中，道袍被露水打湿了一片。这位百岁宗师，武林中活着的传说，竟然在门外等了一夜。
“张真人请进。”叶凌侧身让开，语气平静，仿佛来的是一个普通的老者，而不是名震天下的武当开山祖师。
“叶小友，老道昨夜思来想去，还有些问题想请教。”张三丰稽首一礼，眼中满是期待，像极了求知若渴的学童。
两人在客房中坐下。客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真武大帝像。任盈盈泡了一壶茶，茶香袅袅。穆念慈守在门外，手握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张三丰端起茶杯，没有喝，目光直视叶凌。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叶小友，你昨日说天下大乱在即。老道想听听，你对这天下大势，到底怎么看？老道活了百年，见过无数风云变幻，但从未像今日这般看不清楚。”
叶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是武当山的地形图，画的是武当七十二峰，标注着各个宫观的位置。但叶凌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更大的轮廓——蒙古、金国、大宋、大秦，四国疆域跃然图上，将整张地图撑得满满当当。
“张真人，你看这天下。”叶凌的手指从北向南划过，动作缓慢而有力，如同在切割一张地图，“蒙古铁骑百万，从草原一路南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金国虽然苟延残喘，但完颜洪烈野心不死，勾结江湖败类，企图东山再起。大秦虎视眈眈，嬴政雄才大略，早晚要逐鹿中原。”
他的手指落在大宋的位置上，指尖点了点临安的方向：“而大宋呢？朝廷腐败，奸臣当道，军队废弛，百姓困苦。四国之中，大宋最弱，却占据着最富庶的土地。就像一块肥肉，挂在狼群中间。蒙古想吃，金国想咬，大秦想吞。”
张三丰的眉头紧锁，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他活了一百年，见过大宋从盛转衰，见过金国从强到弱，见过蒙古从无到有。但像叶凌这样，把天下大势说得如此透彻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叶小友，依你之见，大宋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叶凌转过身，回到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没有变数，十年之内，大宋必亡。蒙古的铁骑会踏破襄阳，渡过长江，攻陷临安。到时候，江南的繁华、中原的文化，都将毁于一旦。”
张三丰的手微微一抖，茶杯中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道袍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十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道活了一百年，看着大宋一天天衰落，却无能为力。叶小友，你说得对，大宋确实撑不了多久。”
“但有了变数，就不一样了。”叶凌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我就是那个变数。”
张三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叶凌的脸上，他的轮廓如同刀削斧凿，坚毅而冷峻。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却敢说自己是改变天下大势的变数。换作别人，张三丰只会觉得狂妄。但叶凌说这话时，眼中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有平静——一种看透生死、看透成败的平静，如同千年古井，波澜不惊。
“叶小友，你打算怎么做？”张三丰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第一，联合六大门派，建立武林同盟。”叶凌伸出第一根手指，语气果断，“蒙古人再多，高手再多，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灭中原武林的顶尖力量。少林、武当、全真、峨眉、昆仑、崆峒，六大门派联手，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扶持郭靖守住襄阳。襄阳在，江南就在。襄阳破，江南就完了。郭靖是北侠，武功高强，忠心耿耿，但他一个人不够。需要整个武林的支援。”
“第三呢？”张三丰追问。
“第三，清理掉诸如左冷禅这样的势力。”叶凌的眼神冷了下来，如同寒冬的冰刃，“这些人暗中卖国求荣，勾结外敌，留不得。”
张三丰点了点头，又问：“叶小友，你觉得武学的巅峰是什么？”
叶凌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云雾茶的清香在口中散开，混着山泉的甘甜，让他心神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