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旧厂街的夜色。
远处,白金瀚KTV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那是徐江的地盘,整个京海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摸出一根烟,点上。
2000年的烟,劲儿很冲,呛得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高启盛走后,高启强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掐灭第三根烟,窗外已经是凌晨两点。
第二天一早。
高启盛收拾好东西,带着母亲赶往省城。
高启强没去,让唐小龙开车送他们,还备了两条烟、一箱水果,让带去医院打点。
他自己,径直去了京海市工商局。
2000年的工商局,水泥台阶被磨得发亮。
办事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人声嘈杂。
高启强穿着那件旧夹克,混在人群里,看着和普通小商贩没两样。
“注册公司,强盛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
窗口的女办事员,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穿着旧夹克,脸上还带着没消的痂,怎么看都不像能拿出五十万的人。
可翻开材料,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协议,每一份都做得规规矩矩,挑不出一点毛病。
“法人是谁?”
“高启强。”
“股东呢?”
“我弟弟高启盛,省城大学的学生,学管理的。”
高启强淡淡笑了笑,“以后公司他管,我挂个名就行。”
办事员没再多问。
五十万在京海,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但这份干净利落的材料,是她今年见过最规整的。
她盖好章,把受理回执推了出来。
“三个工作日后,来拿营业执照。”
高启强收好回执,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工商局。
台阶下,唐小龙正蹲在车边抽烟。
看见他出来,立马掐了烟,快步迎了上去。
“强哥,事儿办妥了?”
“妥了。”
高启强把回执塞进口袋,“车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门口那辆桑塔纳,跟朋友借的。”
唐小龙搓着手,神色有些局促,“强哥,小虎的那笔高利贷,您真的帮我们还?”
高启强看了他一眼。
唐小龙今天换了件新夹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可眼底的青黑,藏都藏不住,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高利贷多少?”
“本金三万,利滚利到今晚,就得还五万了。”
唐小龙声音发虚,满脸愧疚,“强哥,我不是想赖账,我是真的……”
“真的没钱。”高启强替他说了出来。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三沓崭新的钞票,递了过去。
“本金我出,利息你去跟对方谈。
谈不拢,就给我打电话。”
唐小龙双手接过钱,手指抖得厉害。
整整三万块,还带着银行的封条,崭新挺括。
“强哥……”
“别跪。”
高启强伸手拦住他,语气平淡却有分量。
“旧厂街这么多人看着,跪多了,掉价。
以后你是我的人,站直了做事。”
唐小龙硬生生把弯下去的膝盖收了回来,眼眶却瞬间红了。
“强哥,我唐小龙这辈子,刀山火海,只要您一句话,我绝不含糊!”
高启强没接这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去白金瀚。”
唐小龙一下子愣了:“啊?白金瀚?那可是徐江的地盘啊……”
“我知道。”
高启强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的街景。
金丝眼镜,反射着清晨的阳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去找徐江,不是去打架。
是要让他明白,旧厂街,以后有我高启强在,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桑塔纳发动起来,朝着市中心驶去。
白金瀚KTV,上午十点,还没到营业时间。
门口的霓虹灯管坏了两根,“白金瀚”三个字缺了偏旁,看着有些破败。
高启强下车,理了理身上的旧夹克,抬头看了看招牌。
唐小龙跟在他身后,手紧紧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把没开刃的弹簧刀,神色紧张。
“强哥,真要进去啊?”
“进去。”
高启强推开玻璃门,语气淡然,“怕什么,徐江又不吃人。”
大厅里光线昏暗,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正拿着拖把擦地。
见有人进来,领头的保安立马站起身,拦在门口:“还没营业,晚上再来!”
高启强没停步,径直往里走。
“我找徐江。”
“徐老板没空见你,赶紧走!”
高启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冷意。
“告诉他,旧厂街高启强,来还他五千块钱。
顺便,跟他聊聊他儿子徐雷的事。”
保安瞬间愣住,脸色变了变。
高启强从口袋里,掏出那沓沾着些许血污的钞票,轻轻拍在吧台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过几秒,楼上传来一阵粗哑的笑声,带着十足的嚣张。
“哟,这不是旧厂街那个卖鱼的吗?胆子倒是不小,敢闯到我这儿来。”
高启强抬头望去。
二楼栏杆边,徐江叼着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像看一只自不量力的野猫。
“上来。”
徐江吐了一口烟圈,语气傲慢,“让我瞧瞧,是什么能耐,能让我的人,跪着叫你哥。”
高启强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盘棋,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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