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瀚KTV,二楼包厢。
暗红色地毯上散落着烟头和瓜子壳,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水混着酒精的刺鼻味道。
徐江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雪茄夹在指间,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坐。”
他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语气像在施舍。
高启强没坐。
他站在茶几前,旧夹克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唐小龙跟在他身后半步,手心全是汗。
“徐老板,五千块,一分不少。”
高启强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钞票,轻轻放在茶几上。
徐江没看钱。他盯着高启强,眼神像条毒蛇。
“唐小龙跪着叫你哥。我的人跪一个卖鱼的,你说这事儿传出去,我脸上挂得住吗?”
高启强没接话。
“听说你还知道我儿子的事?”徐江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说说看,我儿子怎么了?”
高启强推了推眼镜。
“徐雷,十七岁,京海一中高二年级。成绩年级倒数,上周月考数学十二分,英语八分。班主任找他谈话三次,每次都借故跑掉。”
徐江的手指顿了一下。
“昨晚九点,他翻墙出了校门,去了西郊游戏厅。输了三千二百块,欠了老板八百,押了学生证。现在应该在回学校的路上,一整夜没回宿舍,这事儿班主任还不知道。”
徐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你怎么知道的?”
高启强没回答。他转身走到酒柜前,自顾自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一杯。
“徐老板,你儿子不是重点。”
他端着酒杯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江。
“重点是你被盯上了。赵立冬手里有你去年十二月十七号在白金瀚做的那件事的证据。他不直接动你,是要拿你儿子当饵,逼你狗急跳墙,再一网打尽。”
徐江猛地站起身,椅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年十二月十七号。那件事。他只跟一个人提过,而那个人上个月刚被赵立冬调走。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启强放下酒杯,转身往外走。
“你还有三天时间。三天后赵立冬就要动手。到时候你是当他的棋子,还是想活命,自己掂量。”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
徐江一个人站在茶几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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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纳驶出白金瀚停车场。
唐小龙握着方向盘,手还在抖。
“强哥,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高启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了。”
车子拐进旧厂街。高启强睁开眼,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灯。
“小龙,明天一早你来接我。”
“好的强哥。”
高启强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站在路边,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身后,唐小龙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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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
高启盛没睡。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两万块钱,手指搭在计算器上,一动没动。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哥,你到底怎么了?”
高启强脱下旧夹克,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什么怎么了?”
“唐小龙。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跪你?”
高启强没回答。他走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生锈的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妹妹的奖状和那张全家福。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又合上盖子,塞回床底。
“小兰呢?”
“睡了。”
高启盛跟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那两万块钱,到底哪来的?”
高启强转过身,看着弟弟。
高启盛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钱是赚来的。干净的。”
“卖鱼能赚两万?”
“以后不卖鱼了。”
高启强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白金瀚的霓虹灯。
“明天你去省城,带妈看病。注册公司的事,我去办。”
“哥——”
“去睡吧。”
高启强的声音不重,但高启盛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缝底下,高启强的目光落在那一小条光影上。高启盛的影子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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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高启强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五万三千块。唐家兄弟忠诚度90。
陈书婷。徐雷。白江波。
赵立冬。徐江。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今天一天,从鱼池里被人拎起来,到唐小龙跪在地上叫他哥,再到白金瀚里徐江那张发白的脸。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没踩空。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块淡金色的面板浮现出来。情绪值正在跳动:745/1000。
一个副本世界正在冷却中——《征服》。2003年的石门市。时间流速一比十。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进去三个月,主世界才过去九天。足够他带回来资金和人手,回来收网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