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娱乐城门口,冷风卷着地上的传单打在脚踝上。
高启强没回头,站在路灯下摸出一根烟。
身后脚步声急促,两个人一前一后追了出来。
封彪先开口:“高老板,你刚才说的,赵家的人盯着我场子,什么意思?”
刘华强跟上来,没说话,但站的位置比封彪更近。
高启强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散开。
“上楼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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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办公室。
封彪把门摔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翘起腿。刘华强没坐,靠在窗边,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雪茄。
茶几上放着那张七百万的支票,谁都没动。
“高老板,你说救我们,怎么救?”封彪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高启强没急着回答。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卷起衬衫袖口,动作不紧不慢。
“先谈条件。”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手写的协议,三条。
划界停战。七百万成立分公司,封彪和刘华强各占干股。灰色业务三个月内清干净。
封彪看完,把纸拍在茶几上。
“七百万就想买我的场子?高老板,我吴天娱乐城一年流水两千万。”
高启强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是一份折叠的报纸。
《石门晚报》,头版下方有条不起眼的新闻——省公安厅部署新年严打,重点整治娱乐场所涉黄涉毒。
他把报纸推到封彪面前。
“你的场子,还能开多久?”
封彪盯着报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刘华强走过来,拿起协议扫了一眼,又放下。他没看报纸,直接看着高启强。
“高老板,我们要的是活路,不是施舍。”
高启强靠在沙发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活路我给,但规矩我定。”
他顿了顿。
“不服的,现在可以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钟摆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封彪没动。刘华强也没动。
“封彪。”高启强转头看向他,“你老婆上个月查出肝有问题,省城医院的专家号排到三月中。我能让你下周就做上检查。”
封彪的手指猛地收紧。
“刘华强。”高启强又看向窗边,“你女儿刘蕾转学去石门一中,借读费还差两万。你手头紧,没好意思跟人说。”
刘华强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住了。
“这些事,我能帮你们解决。但前提是——你们得让我帮。”
高启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我不是来做慈善的。我要石门市的市场,要你们的人脉和地盘。你们要的是活路、钱、还有家人的安稳。各取所需。”
他转过身。
“条件就这三条。能签,钱今晚到账。不能签,我找别人。”
封彪和刘华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跟楼下那一眼不一样。楼下是敌意,现在是犹豫。
沉默了半分钟。
刘华强先开口:“干股太少,百分之十五不够。我和封彪各拿百分之二十五,你拿百分之五十。公司的大事,我们俩要有投票权。”
高启强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百分之二十。各拿百分之二十。投票权一人一票,重大事项需要两票通过。”
刘华强想了想,伸出手。
“成交。”
封彪看看刘华强,又看看高启强,也慢慢伸出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
封彪忽然开口:“高老板,我封彪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今天,我认栽。”
高启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认栽就够了。理由不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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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证券交易大厅。
VIP室里,三台电脑屏幕亮着。高启强坐在中间,面前摊着几份K线图。
金宝站在他身后,国字脸,眼神沉稳。刘华强让他来的,说是“最信得过的人”。
“金宝,你跟刘华强几年了?”
“五年。”
“一年赚多少?”
“十二万。”
高启强没再问,目光回到屏幕上。
第一只股票,开盘价7.2元。庄家昨天吸筹完毕,今天要拉升。
他敲下键盘,两百万买入。
金宝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眉头皱在一起。
十分钟后,股价涨到7.8元。
“高老板,涨了。”金宝的声音有点紧。
“嗯。”
半小时后,股价冲破8.5元。金宝的手开始出汗,攥成了拳头。
一个小时后,股价停在9.3元。高启强敲下卖出键,两百万变成二百六十万。
金宝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这就赚了六十万?”
高启强没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明天继续。”
第二天,消息传出去了。
封彪派了个人来,假装送茶水,站在VIP室门口往里瞄。刘华强更直接,自己来了,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说是“看看”。
高启强知道,但没点破。
第二只股票,开盘价6.5元。他买入三百万。
股价慢慢往上爬。6.7、6.9、7.2。
封彪派来的人跑回去报信。刘华强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雪茄忘了抽,烟灰掉了一地。
下午收盘,三百万变成了三百八十万。
刘华强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高老板,你这本事,哪学的?”
高启强合上电脑。
“香港,伦敦,纽约。”
他说得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华强没再问。
第三天。
封彪自己来了。三个人挤在VIP室里,空气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