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跟陈钧越聊越投机,一壶茶喝成了两壶,从老莫餐厅的红菜汤聊到毛子那边的冬天有多冷,又从四九城的米价聊到明年开春的形势。她发现这年轻人简直是个宝藏——你说什么他都能接,不但能接,还能抛出点新鲜东西让你眼前一亮。
“哎,我发现跟你聊天可真舒服。”陈雪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都能聊几句。要不是你们得回家,我今天就带你去下馆子了——就前面那条胡同,有一家小酒馆,我常去,味儿特正。”
陈钧带着林瑶走到店门口,笑着摆了摆手:“有机会再去,今天真得走了。”
出了门,天色已经擦黑了。前门大街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到四合院,母亲王霞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
“你俩回来的正好,饭马上就好了。”王霞探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攥着锅铲。
陈钧把手里的东西搁下,洗了手钻进厨房帮忙。锅里炒的是醋溜白菜,他接过锅铲,多淋了一圈香醋,“刺啦”一声,酸香味儿炸开,白菜在锅里翻了个身,脆生生的。
吃饭的时候,王霞看了陈钧好几眼,欲言又止。
“妈,今天上班累不累?”陈钧主动开口。
王霞摇摇头:“不累。今天刚复工,组长只交给我一些简单的工件,让我先熟悉熟悉,过阵子再正式开始。”
她顿了顿,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小钧啊……今天人事科的主任来找我了。”
陈钧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说咱家还有一个入厂名额。”王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说是通知了很久也没得到回应,问咱家是不是没有适龄的人选。”
入厂名额?
陈钧脑子里“叮”了一声。
他快速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额的信息。一个烈士家属的安置名额,厂里白给的,他们家居然不知道?
“什么名额?妈你之前怎么没提过?”陈钧放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
王霞摇了摇头,也是一脸困惑:“我也是今天刚知道的。人事科主任说,托易中海给咱家带过信。你爸牺牲后,厂里担心烈士家属生活困难,特意给了一个采购科的名额。”
她看了陈钧一眼,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好像……没听易中海提起过。”
陈钧没说话,筷子搁在碗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采购科的名额。易中海带信。他们家一直没回复。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味道就不对了。
“因为咱家一直没回信,采购科现在满员了。”王霞继续说,“想进厂的话可以转去车间,钳工锻工都能选。小钧,你明年就十八了——要不要进厂上班?”
她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带着纠结。儿子现在摆摊赚钱不少,也不怎么辛苦,但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进厂上班虽然累点,但稳定,铁饭碗。
一旁的林瑶急了,筷子往桌上一拍:“妈,我俩还得摆摊赚钱呢!我哥不能去厂里上班!”
在她看来,一天赚几十上百的人跑去厂里拿一个月二十多块的工资,那不是脑子有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