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霸倡立于废墟中心，周身龙凰环绕，宛如灭世的魔神。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凝聚了毁灭气息的光球，对准了天空中摇摇欲坠的白发身影。
“第三招。”
他的嗓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光球脱手而出。
没有撕裂长空的呼啸，它飞行的轨迹甚至有些缓慢，但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扭曲，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
雪月城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尹落霞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枚光球，那张惨白的脸上，交织着最后的疯狂与希冀。
司空长风被人搀扶着，浑浊的老眼里，也倒映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赢！一定要赢啊！
半空中，李长生的分身面沉如水，那虚幻的身影在这一刻竟重新凝实了几分。他将残余的所有力量都灌注于身前，一道道剑意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圆形盾牌，盾牌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
“剑守·归墟！”
轰——！
光球与剑盾，在万众瞩目之下，悍然对撞。
一瞬间，天地失声。
紧接着，一轮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光，在碰撞的中心点轰然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残存的城主府建筑在这股风暴中被瞬间夷为平地，化作齑粉。整座雪月城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颤抖，无数房屋的瓦片簌簌滑落。
待到光芒散去。
天空中的景象，让所有雪月城弟子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呼。
季霸倡的身影，依旧立于原地。
而半空中，李长生的分身虽然虚幻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他没有后退一步。
“平……平手？”
“大尊主挡住了！大尊主挡住了第三招！”
“我们赢了！按照约定，他要离开雪月城！”
狂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尹落霞更是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泪水。
李长生的分身剧烈地喘息着，维持着身形都已是极限。他低头看着下方的季霸倡，嗓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保持着仙人的威严。
“阁下武功盖世，本尊佩服。三招已过，还望阁下遵守承诺……”
话未说完。
一道平淡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后响起。
“分身终究是分身，太弱了。”
李长生的分身，那由元气构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艰难地转过头，只看到季霸倡那张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正贴在他的身后。
什么时候？！
全城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诡异的一幕。
季霸倡……不是在下面吗？
他怎么会……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季霸倡伸出手，动作随意得像是要拂去肩头的灰尘。
他的手，穿过了李长生分身的胸膛。
然后，轻轻一抓。
一颗散发着纯粹剑意的光核，被他从分身体内硬生生掏了出来。
那，是这具念头化身的能量核心。
“你……”
李长生的分身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季霸倡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光核应声而碎。
李长生的分身，这位雪月城最后的信仰，北离武道的传说，他那仙风道骨的身影，开始从脚下化作点点星光，向上消散。
他脸上残留的，是无尽的错愕与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