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林北开始跟着周卫国一起杀虫子了。
第一次正面面对一只工虫的时候，他的腿在发抖。但周卫国站在他旁边，警棍在手，随时准备救援。
“别怕，”周卫国说，“这东西也就看着吓人。你比它大，比它重，比它聪明。你唯一不如它的，是它不怕死。”
林北握着加长菜刀，手心全是汗。虫子扑过来，他侧身躲开，菜刀砍在虫子的甲壳上——滑开了，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印。
“砍关节！”周卫国喊道，“甲壳最薄的地方！”
虫子转了个身，口器朝他的小腿咬来。林北跳开，一脚踩在虫子的背上，把它踩翻在地。虫子仰面朝天，节肢在空中乱舞，露出腹部柔软的白色薄膜。
林北一刀捅了下去。黑色的体液喷了他一手。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他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错。”周卫国说，“第一次就杀了。”
林北低头看着那只死虫子，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恶心。
“挖开看看。”周卫国递给他一把虫甲磨成的刀。
林北撬开了虫子的头部，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不是每只都有。”周卫国说，“走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杀了十几只虫子。林北杀了十七只，其中两只掉落了蚀晶。周卫国杀了十九只，掉落了三颗。加上林北第一天捡到的那颗，他们现在有六颗蚀晶了。
“够一个人的入城费了。”周卫国把那三颗蚀晶放在手心里，随后塞给林北。
“你需要进城吗？”林北问。
周卫国摇了摇头：“我不进。我还要找小雨。”
“那我也不进。”
“你——”
“你救了我的命。”林北说，“在你找到小雨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周卫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蚀晶收了起来。
“好。”他说，“再攒攒。等再凑九颗，你先进去升格使徒。”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比我需要。”周卫国的语气很平和。
林北愣住了，他这几天了解到什么是使徒了，就是能应用所谓的光之力的特殊人类，可以聚光形成武器，能够天然压制那些怪物。
周卫国就是三阶使徒，他那如同魔术般凝光形成大盾大刀时，总让他感觉不真实。
说实话林北还是挺期待的，他感觉渐渐融入这个世界了，这些虫子也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周卫国的原因吧，不过他有自信，他早晚也能像他一样。
周卫国笑了笑。
“我花了小一年才攒够十五颗。你几天就攒了六颗，运气不错。”
林北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再攒攒。”
隔天周卫国带林北去了灰石镇外围。
那是林北第一次见到废城中的“集市”。一座半塌的地下车库，里面点着用蚀晶碎片做的灯，发出微弱的、颜色各异的光。
地面上摆满了摊位——有人卖虫肉干，有人卖甲壳武器，有人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旧世界遗物。
“这是拾荒者交换物资的地方。”周卫国低声说，“别乱走，跟着我。”
他用一颗蚀晶换了一张最新的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废城中的虫族分布、安全路线和传送点的位置。
一个干瘦的男人凑了过来。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左眼是浑浊的白色。他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周卫国。
“新人？”他问。
周卫国挡在了林北前面：“有事？”
“别紧张。我只是想做个生意。”干瘦男人压低声音，“传送点附近，最近出了点东西。有人在那里捡到了紫纹蚀晶，三颗。就在上周。”
“在哪？”
“西区，具体位置三颗蚀晶。”
周卫国没说话，这种骗蚀晶的手段太低级了。
干瘦男人看着林北，“新人是从那里来的吧？”
周卫国的表情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们——传送点附近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不只是虫子。有人在那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干瘦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由于他们有任务，草草买了东西就离开了，因为那地方按照停留时间收取费用。
在那林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等有实力了一定要住里面。
回去的路上，林北问周卫国：“他说的‘别的东西’是什么？”
周卫国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传送点确实越来越不对劲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里还缠着绷带，是之前受伤留下的，“以后少去那边。”
林北点了点头。但他注意到，周卫国说“少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传送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