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
窗户是木格的,糊着纸。窗台上有层薄灰。
苏叶凑近看。
灰上有道很浅的擦痕,大概三寸长,像是有人蹭过去的。
“有发现?”赵捕头问。
“窗台有擦痕。”苏叶说,“可能是凶手翻窗时留下的。”
“翻窗?”赵捕头走过来看。
“凶手从窗户进来,杀了人,又从窗户出去。”苏叶说,“所以门是从里面关着的,但人死了。”
赵捕头盯着那道擦痕看。
“还有,”苏叶指着地面,“这里有个鞋印。”
地上是青砖,不太平整。靠近窗户的砖缝里积了点泥,泥上有个鞋印的后半部分。
鞋印不大,比苏叶的脚小。
“这不是我的鞋。”苏叶抬起脚。
他穿的是黑色布鞋,鞋底平平的。地上那个鞋印,后跟部分有花纹,像是麻绳编的底。
赵捕头蹲下来仔细看。
“还有一点,”苏叶说,“死者伤口的角度。”
他走回尸体旁,用手比划着:“刀是从上往下斜着刺进去的。如果是我,”他站直,比划自己捅人的动作,“我比死者矮一点,伤口应该是平着或者从下往上。”
苏叶身高大概五尺七寸。地上的张县令,虽然躺着,但看身长应该接近六尺。
“凶手比死者高。”苏叶总结,“至少高两三寸。”
赵捕头看了看苏叶,又看了看尸体。
苏叶确实比张县令矮。
“所以,”苏叶看着赵捕头,“凶手是个比我高、脚比我小、穿麻绳底鞋的人。他从窗户进来,杀了人,又从窗户出去。把我打晕或者弄晕,把刀塞我手里,陷害我。”
赵捕头没说话。
他在想。
“赵捕头,”老李忽然开口,“他说的……伤口角度,是对的。我刚才没细看,现在看看,确实是从上往下的力道。”
赵捕头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苏叶:“那你说是谁?”
“我不知道。”苏叶说,“但我可以找。”
“怎么找?”
苏叶正要说话,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启动了。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白光里,出现画面。
还是这个房间。
油灯亮着。
张县令坐在书桌前写字。
窗户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窗外翻进来,动作很轻。
张县令没察觉。
人影走到他身后,拔出刀。
一刀。
血喷出来,溅在书桌侧面。
张县令倒下去。
人影转身,走到苏叶躺着的地方——苏叶这才发现,房间角落地上还躺着个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应该就是穿越前的原主。
人影蹲下,把刀塞进那人手里。
然后起身,走向窗户,翻出去。
画面到这里就模糊了。
人影的脸看不清,身高……确实比自己高。鞋……看不清。
白光消失。
苏叶晃了晃头。
“你怎么了?”赵捕头问。
“没事。”苏叶说,“有点头晕。”
他其实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是什么?
幻觉?记忆?还是……
金手指?
“赵捕头,”苏叶定了定神,“给我一天时间。我能找到真凶。”
“一天?”赵捕头皱眉,“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刚才说的那些疑点。”苏叶说,“你也看到了,现场证据对不上。如果真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破绽?还站在这里等你们来抓?”
赵捕头沉默。
“一天。”苏叶又说,“如果一天之内我找不到真凶,或者跑了,你随时可以抓我。反正我也跑不出这个县城。”
赵捕头看了看老李。
老李点点头:“赵捕头,他说的在理。现场……确实有点怪。”
赵捕头又看了看另外两个衙役。
两个衙役也点头。
“行。”赵捕头终于松口,“一天。但我得派人跟着你。”
“可以。”苏叶说。
“还有,”赵捕头盯着他,“你要是敢跑,格杀勿论。”
“我不跑。”苏叶说,“我要抓真凶。”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又闪过刚才的画面。
那个人影。
那个翻窗的动作。
还有那把刀。
刀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刀柄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但没看清。
苏叶深吸一口气。
一天。
他只有一天时间。
从杀人现场开始,找到那个比自己高、脚小、穿麻绳底鞋的人。
然后弄清楚,为什么那个人要杀县令。
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还有脑子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破案馆”,到底是什么东西。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鸡叫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