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里就一张硬板床，连个凳子都没有。
苏叶坐在床沿上，两个衙役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眼睛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他没动。
脑子里那个界面还在。
半透明的，浮在眼前，像是某种全息投影，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界面上有几个选项。
【物品分析】
【现场回溯】
【基础数据库查询】
【系统说明】
苏叶盯着【物品分析】看了两秒。
心里默念：分析那把匕首。
界面闪了一下。
匕首的三维图像跳了出来，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下面出现几行字。
【分析对象：铁制匕首（单刃）】
【指纹残留检测：发现三种不同指纹】
【指纹A：匹配度98%，与死者（张县令）右手食指指纹吻合】
【指纹B：匹配度87%，女性特征，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指纹C：匹配度76%，男性特征，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刀刃物质检测：发现微量“鹤顶红”（三氧化二砷）毒物残留】
【建议：接触与死者密切相关的物品，可尝试激活“记忆碎片读取”功能】
苏叶心跳快了一拍。
三种指纹。
一个是县令的。
一个是女人的。
还有一个是陌生男人。
刀刃上还有毒。
鹤顶红，这玩意儿他熟，古代常用毒药，砒霜的一种。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杀人。
是预谋好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捕头走进来，老李跟在后面。
“想得怎么样了？”赵捕头盯着苏叶，“一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苏叶抬起头。
“我要看县令的书房。”
赵捕头皱眉：“书房？看什么？”
“找线索。”苏叶站起来，“凶手既然能进后堂杀人，肯定对县衙很熟。书房是县令处理公务的地方，也许能发现什么。”
老李在后面小声说：“赵捕头，我刚才又仔细看了看伤口。”
“怎么说？”
“伤口角度确实是从上往下。”老李比划了一下，“凶手应该比张大人高，至少高这么多。”
他用手比出大概三寸的距离。
“还有，”老李继续说，“我在伤口边缘发现一点不对劲。”
赵捕头转头：“什么不对劲？”
“颜色。”老李说，“伤口边缘的皮肉，颜色有点发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黑了。”
苏叶接话：“那是中毒。”
老李和赵捕头同时看向他。
“匕首上有毒。”苏叶说，“鹤顶红。”
赵捕头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
苏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看见了。”
“看见？”赵捕头一脸不信。
“对，看见。”苏叶不想解释系统的事，干脆说得玄乎点，“我从小眼睛就比别人好使，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细节。刚才握刀的时候，我看见刀刃上有层薄薄的东西，颜色发暗，像是毒药。”
老李凑近一步：“你确定？”
“确定。”苏叶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找个活物试试。鸡啊狗啊都行，看会不会毒发。”
赵捕头盯着苏叶看了好一会儿。
“行。”他终于说，“带你去书房。但我和老李全程跟着，你别想耍花样。”
“不会。”苏叶说。
三个人出了偏房，穿过院子，往东边走。
书房在后堂东侧，是个单独的小间。
门锁着。
赵捕头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进去，一股墨味和旧纸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靠墙一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卷宗。中间一张大书桌，桌上摆着砚台、毛笔、笔架，还有几份摊开的公文。
窗户关着。
苏叶走到书桌边。
系统界面自动跳了出来。
【检测到与死者密切相关的物品：砚台、未完成公文】
【是否尝试读取记忆碎片？】
苏叶在心里说：是。
他先伸手拿起砚台。
手指碰到砚台的瞬间，眼前一花。
画面闪了出来。
还是这间书房。
油灯亮着，张县令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笔，对着面前一张纸发呆。
他眉头皱得很紧。
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窗户外有影子晃了一下。
张县令猛地抬头，看向窗户。
画面到这里断了。
苏叶放下砚台，又拿起桌上那份没写完的公文。
手指刚碰到纸边，更强烈的画面涌进来。
还是张县令。
他握着笔的手在抖。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纸上写了几行字，苏叶看不清内容。
忽然，张县令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恐惧。
强烈的恐惧情绪像潮水一样冲进苏叶脑子里。
然后是一个黑影，快速逼近。
画面黑了。
苏叶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老李问。
“没事。”苏叶摇摇头，“想起点东西。”
他看向赵捕头。
“凶手至少两个人。”苏叶说，“一个女的，一个男的。”
赵捕头一愣：“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