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看着赵捕头和老李。
“县令是先中了曼陀罗的毒。”苏叶说,“喝了掺了曼陀罗的茶水,或者别的什么。药效发作,他动不了,说不了话。然后凶手才进来,用涂了鹤顶红的匕首捅了他。”
赵捕头脸色变了。
“你是说……他是先被麻翻了,再被杀的?”
“对。”苏叶点头,“所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因为他根本动不了。”
老李在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这不可能。”老李说,“我验尸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没听过不代表没有。”苏叶说,“你可以验证。”
“怎么验证?”赵捕头问。
苏叶走到窗户边,蹲下,用手挖了一小撮那块湿泥。
然后他走到墙角,那里有个水缸,平时给花浇水用的。
苏叶舀了点水,把泥放进水里,搅了搅。
水变浑了。
他端着那碗浑水,走到门板旁边。
正好,墙角有只老鼠窜过去。
“抓住它。”苏叶说。
一个衙役眼疾手快,一脚踩住老鼠尾巴,拎了起来。
老鼠吱吱叫,拼命挣扎。
苏叶捏住老鼠脑袋,把那碗浑水往它嘴里灌了点。
灌完,松开。
老鼠掉在地上,开始还跑了两步。
然后动作就慢了。
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
又过了几息,老鼠彻底不动了,趴在那儿,只有肚子还在微微起伏。
“看见了吗?”苏叶说,“曼陀罗。麻痹的,不致命,但能让人动不了。”
老李蹲下去,戳了戳老鼠。
老鼠没反应。
“真……真麻了。”老李声音有点抖。
苏叶又走到尸体旁边。
“还有鹤顶红。”他说,“胃里应该还有残留。”
他看向老李:“你的验尸工具呢?”
老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些小刀、小钩子、银针什么的。
苏叶拿起一根银针。
“借我用用。”
他蹲下去,用银针轻轻探进死者微微张开的嘴里,往喉咙深处探了探。
然后拔出来。
针尖是黑的。
“看见了吗?”苏叶把银针举起来,“黑的。鹤顶红。”
老李接过银针,看了又看。
他的手有点抖。
“这……这……”老李说不出话。
赵捕头走过来,盯着那根发黑的银针。
看了好一会儿。
他抬头看苏叶。
“所以,”赵捕头说,“凶手是先下药,麻翻了张大人,然后再进来杀人?”
“对。”苏叶说,“而且下药的人,很可能就是能接近张大人饮食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
只剩下老鼠微弱的呼吸声。
老李还蹲在那儿,看着那只不动弹的老鼠,又看看手里的银针。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信了,又像是不敢信。
赵捕头深吸一口气。
“封锁后堂。”他说,“所有东西,一样都不许动。”
他看向苏叶。
“还有,彻查。”赵捕头说,“查昨天到今天,所有给张大人送过吃的、送过喝的人。厨子、丫鬟、送茶的、送点心的,一个都别漏。”
衙役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赵捕头又看向老李。
“老李,你再仔细验一遍。”赵捕头说,“重点看胃里,还有嘴里。按他说的看。”
老李点点头,没说话。
他还在看那根银针。
赵捕头最后看向苏叶。
“你,”赵捕头说,“跟我来。”
苏叶跟着赵捕头走出后堂。
院子里,天已经大亮了。
赵捕头走到院子中间,停下,转过身看着苏叶。
“你这些本事,”赵捕头说,“到底哪学的?”
苏叶想了想。
“书上看的。”他说。
“什么书?”
“杂书。”苏叶说,“什么都看。”
赵捕头盯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行。”赵捕头说,“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他顿了顿。
“但案子你得帮我破了。”
“我本来就是要破案。”苏叶说。
“不只是洗清你的嫌疑。”赵捕头说,“是把真凶找出来。”
“我知道。”
赵捕头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刚才说,有两种毒。”赵捕头没回头,“鹤顶红,曼陀罗。”
“对。”
“鹤顶红好弄。”赵捕头说,“药铺里就有,虽然管得严,但真想弄,总能弄到。”
他转过身。
“但曼陀罗,这东西不常见。”赵捕头说,“一般是郎中手里才有,当药使的。”
苏叶点点头。
“所以,”赵捕头说,“下药的人,要么懂药,要么能接触到药。”
“对。”
“县衙里,懂药的人不多。”赵捕头说,“老李算一个。厨子老王,他媳妇以前是药铺伙计的女儿,也懂点。还有……”
他停住了。
苏叶看着他。
“还有谁?”
赵捕头没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张大人那个远房表妹。”赵捕头说,“姓柳的那个。她爹,以前是开药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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