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捕头说完“她爹，以前是开药铺的”这句话，就闭上了嘴，脸色有点沉。
苏叶看着他。
“那个柳氏，现在在哪？”苏叶问。
“西厢房。”赵捕头说，“老李去叫女眷的时候，应该也叫上她了。”
苏叶点点头。
他脑子里，系统界面还开着。
【是否对太师椅扶手残留毒物进行深度分析？】
苏叶心里默念：是。
界面跳转。
【深度分析中……】
【检测到鹤顶红残留物为“红信石”研磨粉末，纯度约七成，混有少量朱砂。】
【该配比特征与城东“济世堂”药铺售出的“驱虫粉”基底相似度92%。】
苏叶心里一动。
“赵捕头。”苏叶开口。
赵捕头看他。
“太师椅扶手上的鹤顶红，不是纯的。”苏叶说，“里面掺了朱砂，像是从某种现成的药粉里提出来的。”
老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这你也能看出来？”
“能。”苏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颜色不对。纯鹤顶红是白的，那扶手上的粉末有点发红。”
赵捕头走到太师椅边，弯腰仔细看扶手。
看了半天，他直起身。
“我看不出来。”赵捕头说。
“我看得出来。”苏叶说，“而且这种配比，有点像药铺里卖的驱虫粉。城东是不是有家济世堂？”
赵捕头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叶说，“这种配比不常见。”
其实他是系统告诉的。
但这话不能说。
老李这时候插话了：“赵捕头，女眷的指纹，我都弄好了。”
他手里拿着十几张裁好的小纸片，每张纸上都有一个红手印。
“十三个，都按了。”老李把纸片递给苏叶，“你看看。”
苏叶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脑子里，系统自动进行比对。
【指纹比对中……】
【样本B（女性指纹）与现有十三份样本比对……】
【匹配度：0%】
【无吻合对象。】
苏叶看完最后一张，摇摇头。
“没有。”苏叶说，“都不是。”
赵捕头皱眉：“都不是？你确定？”
“确定。”苏叶说，“刀上那个女人指纹，和这十三个都对不上。”
老李挠挠头：“那……那女人不是县衙里的？”
“不一定。”苏叶说，“可能没按全，或者按糊了。但就目前这些来看，对不上。”
赵捕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怎么办？”赵捕头问。
苏叶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张书桌边。
桌上还摆着茶壶和茶杯。
县令死前，应该是在喝茶。
苏叶伸手拿起茶壶。
壶是瓷的，青花色，壶嘴有点磕破了。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茶具。】
【是否进行毒物残留分析？】
苏叶心里说：是。
【分析中……】
【壶内壁检出曼陀罗生物碱成分，残留于壶嘴内侧及壶身下部。】
【壶柄外侧检出指纹一组，清晰度较高，标记为“D”。】
【指纹D与之前记录的指纹C（未知男性）匹配度不足30%，判定为不同人。】
苏叶放下茶壶，又拿起茶杯。
杯子是空的，很干净。
系统扫描后，没发现毒物残留。
“赵捕头。”苏叶转头，“这茶壶，平时是谁负责清洗？”
赵捕头想了想：“丫鬟春梅。她是专门伺候张大人的。”
“春梅在刚才那十三个人里吗？”
“在。”老李说，“第三个就是她。”
苏叶回忆了一下。
春梅的指纹，他看过，和刀上的女人指纹对不上。
“茶壶里有曼陀罗。”苏叶说，“就在内壁，壶嘴那儿最多。”
赵捕头脸色一变。
他快步走过来，拿起茶壶，对着光往里看。
看了半天，啥也看不出来。
“你确定？”赵捕头问。
“确定。”苏叶说，“而且壶柄上有个新指纹，不是刀上那个男人的，是另一个人的。”
老李凑过来：“又一个？”
“对。”苏叶点头，“刀上有三个指纹：县令的，一个女人的，一个男人的。茶壶上这个，是第四个人的。”
赵捕头把茶壶重重放在桌上。
“你的意思是，”赵捕头说，“下毒的是一个人，拿刀杀人的是另一个人？”
“至少两个。”苏叶说，“可能更多。”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有人往茶壶里下曼陀罗，麻翻县令。”
“第二，有人拿着涂了鹤顶红的刀，进来捅人。”
“第三，茶壶上还有个新指纹，不知道是谁的。”
苏叶看着赵捕头。
“这三个人，可能是一伙的，也可能不是。但肯定不是临时起意。”
赵捕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老李。”赵捕头说。
“在。”
“带人去厨房。”赵捕头说，“把所有锅碗瓢盆，所有调料罐子，所有能装东西的，全都查一遍。重点是粉末类的”
老李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叶叫住他。
老李回头。
“查的时候小心点。”苏叶说，“别用手直接碰，最好用布包着。有些毒药沾手上，洗不掉。也不会把指纹破坏或者留上新的指纹”
老李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赵捕头看着苏叶。
“你还看出什么了？”赵捕头问。
苏叶走到窗户边。
窗台外面的泥地上，那点胭脂粉还在。
系统界面还开着，显示着之前的扫描结果。
【窗台胭脂粉分析：成分为朱砂、红花、蜂蜡，系中等品质胭脂，市面常见。】
【门外鞋印分析：鞋印长七寸，前掌磨损较重，步幅间距约两尺三寸。推算身高约五尺八寸至六尺，体重偏轻。】
苏叶在心里算了一下。
明朝一尺大概三十三厘米。
五尺八寸，就是一米九左右？
不对，好像算错了。
他晃了晃脑袋，直接问系统：“换算成现代单位。”
【身高约173-176厘米，体重约55-60公斤。】
【步态分析：行走时重心偏前，右足施力略大于左足。】
苏叶转过头，对赵捕头说：“是个女人。”
赵捕头一愣：“什么？”
“翻窗那个人，是个女人。”苏叶指着窗台，“胭脂粉是女人的。鞋印推算身高，五尺八寸左右，这个身高的女人不多见。而且走路姿势，右脚比左脚用力，可能有点跛，或者习惯。”
赵捕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块地。
“你能看出这么多？”赵捕头问。
“能。”苏叶说，“脚印不会骗人。”
赵捕头没说话。
他盯着苏叶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