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捕头转过身，盯着苏叶：“你刚才说，茶壶里有曼陀罗，刀上有鹤顶红，对吧？”
“对。”
“这两种毒，都不是随便能弄到的。”赵捕头说，“尤其是鹤顶红，管得严。”
苏叶点点头。
赵捕头继续说：“下毒的人，要么是从外面弄进来的，要么就是县衙里有存货。”
“厨房那些就是存货。”苏叶说。
“对。”赵捕头说，“但那些存货是谁放的？不知道。查起来费劲，一个一个问，问不出实话。”
苏叶明白了。
“赵捕头想逼他们自己露馅？”
“对。”赵捕头说，“公开验毒。”
苏叶愣了一下：“公开？”
“对。”赵捕头说，“把县衙里所有能接触到张大人饮食的人，全叫到后堂。当着他们的面，验那个茶壶，验那把刀。谁心虚，谁的表情就不对劲。”
苏叶想了想。
这法子有点冒险，但确实可能有用。
“行。”苏叶说，“但我得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验毒的工具。”苏叶说，“光用眼睛看不行，得让他们看见证据。”
赵捕头点头：“你去准备，我去叫人。”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一刻钟。”赵捕头说，“一刻钟后，后堂见。”
苏叶看着赵捕头走远，转身回了后堂。
老李还在里面收拾东西。
“李师傅。”苏叶叫了一声。
老李抬头：“怎么了？”
“帮我个忙。”苏叶说，“找几根干净的银针，再找个空碗，装点清水。”
老李没多问，转身就去拿了。
苏叶走到茶壶旁边。
茶壶还放在桌上，壶嘴对着窗户。
他脑子里，系统界面自动跳出来。
【是否对茶壶残留液体进行毒物成分精确分析？】
苏叶心里说：是。
【分析中……】
【检测到液体残留主要成分为水、茶叶浸出物、以及“鹤顶红”（三氧化二砷）。】
【鹤顶红浓度：0.15%，足以致死。】
【混合特征分析：该鹤顶红样本含有微量“红信石”特有杂质，与江南地区某特定矿脉出产原料特征匹配度89%。】
【毒物融入时间推断：根据残留分布与挥发程度，判断毒物融入时间在案发前1-2个时辰内，非临时沾染。】
苏叶心里有数了。
这时候老李回来了，手里拿着三根银针，还有一个白瓷碗，碗里装着半碗清水。
“给。”老李把东西递给苏叶。
苏叶接过银针，看了看。
针很细，头很尖，是仵作常用的那种。
“够用吗？”老李问。
“够。”苏叶说。
他把银针放在桌上，又端起那个茶壶，轻轻晃了晃。
壶里还有一点点液体，晃起来有声音。
“赵捕头呢？”老李问。
“去叫人了。”苏叶说，“一会儿公开验毒。”
老李眼睛瞪大：“公开？当着所有人的面？”
“对。”苏叶点头，“赵捕头说，谁心虚谁就露馅。”
老李想了想，点点头：“这法子……有点险，但可能管用。”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捕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苏叶扫了一眼。
有厨子老王，有丫鬟春梅和秋菊，有看门的张老头，还有两个苏叶没见过的衙役。
最后面还跟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女人，三十多岁，个子挺高，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不自然。
是柳月娥。
所有人都站在后堂门口，不敢进来。
赵捕头走到屋子中间，转过身看着他们。
“都进来。”赵捕头说。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慢慢挪进来，站成一排。
赵捕头指着苏叶：“这位苏先生，是来帮忙查案的。他现在要验一下张大人死前用的茶壶，你们都看着。”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苏叶，还有他手里的茶壶。
苏叶把茶壶放在桌上，拿起一根银针。
“这是仵作验毒常用的银针。”苏叶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有些毒，银针一碰就黑。”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人。
“张大人死前，喝过这壶里的茶。”
“茶里有毒。”
这句话说出来，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叶没管，继续说：“我现在验给你们看。”
他把银针伸进茶壶的壶嘴里，轻轻搅了搅。
然后拔出来。
针尖是黑的。
乌黑乌黑的。
“看见了吗？”苏叶把银针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人群里一阵骚动。
“真的黑了！”
“我的天……”
“这什么毒啊？”
苏叶放下银针，又拿起第二根。
“光黑还不够。”苏叶说，“我得告诉你们，这是什么毒。”
他把第二根银针也伸进茶壶，沾了点残留的液体，然后拿出来，放进那个装清水的白瓷碗里。
银针在水里晃了晃。
水没变色。
但苏叶脑子里，系统界面显示着分析数据。
他不需要看水变不变色。
他直接开口。
“这毒，叫鹤顶红。”苏叶说，“三氧化二砷，无色无味，但银针一碰就黑。”
人群更安静了。
鹤顶红，这名字谁都听过。
剧毒。
“但这鹤顶红，有点特别。”苏叶继续说，“不是一般的鹤顶红。”
他看向赵捕头：“赵捕头，咱们县里，有药铺卖鹤顶红吗？”
赵捕头摇头：“没有。鹤顶红是管制药材，得去府城药铺，还得有郎中开的方子，才能买一点点。”
“对。”苏叶点头，“而且就算是府城买来的鹤顶红，也大多是白色粉末，纯度不高。”
他指着茶壶：“但这壶里的鹤顶红，不一样。”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叶说：“这鹤顶红里，掺了少量朱砂，颜色发红。而且原料里含有红信石特有的杂质。”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