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放下那本旧案卷,看向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书。
赵捕头站在旁边,脸色很沉。
“私密信件?”赵捕头问。
“对。”苏叶从文书堆里抽出一张纸。
纸是普通的宣纸,但没盖官印,也没归档,就夹在一本人口田册里。
上面字迹很潦草,只有几行。
“江南漕运,私盐泛滥,数万引之巨。地方官商勾连,已成痼疾。今获一线索,或可深挖,然风险甚大……”
后面的话没写完,断了。
苏叶指着那几行字:“张大人是在查私盐。”
赵捕头接过纸,看了又看。
“江南私盐……这跟咱们这儿有什么关系?”
“毒有关系。”苏叶说。
赵捕头抬头看他。
苏叶说:“茶壶里的鹤顶红,原料有红信石杂质,我判断是江南来的。张大人查私盐查到线索,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就下毒灭口。”
老李在旁边听得直吸气。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
赵捕头没说话。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
“光凭这个,不够。”赵捕头说,“得找到更实在的东西。”
“张大人卧房查过吗?”苏叶问。
赵捕头摇头:“还没。那是内室,之前只粗略看了,没细搜。”
“现在去。”苏叶说。
赵捕头看了苏叶一眼,点头:“走。”
三个人出了书房,往后院走。
县令的卧房在后院东厢,门锁着。
赵捕头让人拿来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床上被褥叠得整齐,桌上只有一盏油灯,一个笔筒。
赵捕头让衙役进来,翻箱倒柜地查。
柜子里是些衣服,几本书,没什么特别的。
抽屉里有些散碎银子,几张地契,都是本县的田产。
苏叶没跟着翻。
他站在屋子中间,脑子里默念:“系统,扫描整个房间,重点找隐藏空间或异常物品。”
【扫描中……】
【检测到床板下方有轻微空腔回声。】
【检测到地面第三块砖石下方有金属反应。】
【检测到柜子背板内侧有纸类物品残留痕迹。】
苏叶走到床边。
床是普通的木床,底下空着,放了个夜壶。
他蹲下来,伸手在床板下面摸。
摸到靠近床头的位置,木板有点松动。
他用力一推。
“咔”一声轻响,一块木板滑开了,露出个暗格。
“赵捕头。”苏叶喊了一声。
赵捕头和老李赶紧过来。
暗格里东西不多。
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本残破的账本。
还有一块碎布,巴掌大,深蓝色,上面沾着点发黑的血迹。
苏叶把东西拿出来。
账本很旧,纸都黄了,边角被撕掉了,只剩半本。
上面记着些银钱往来。
“某月某日,收曹记盐引五十引,折银二百两。”
“某月某日,付巡检司王大人好处费八十两。”
“某月某日,收李船头孝敬一百二十两。”
一条一条,记了十几页。
最后面一页,被撕掉了一半,只剩几个字:“……丞大人分润……”
苏叶盯着那“丞”字。
县丞?
老李凑过来看账本。
看了几行,他眼睛瞪大了。
“这字……我认得。”
赵捕头转头看他:“谁的字?”
“主簿。”老李说得很肯定,“吴主簿的字。他写字有个毛病,‘收’字那一竖总喜欢往上挑,我见过好几次,错不了。”
赵捕头脸色一沉。
“吴主簿现在在哪?”
“应该在家。”老李说,“今天没见他来衙门。”
赵捕头对门外喊:“来人!去吴主簿家,把他带来!就说衙门有事找他。”
衙役应声去了。
苏叶又拿起那块碎布。
外面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