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簿被拖出去后，书房里就剩下苏叶、赵捕头和老李。
赵捕头把那半本账本收好，脸色很沉。
“师爷……”赵捕头念叨了一句，然后看向苏叶，“先生，你怎么看？”
苏叶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透的天。
脑子里，系统界面还开着。
刚才扫描暗格的时候，系统还记录了别的东西。
【床底暗格木板内侧，检出微量织物纤维，颜色深蓝，与碎布材质一致。】
【木板边缘有新鲜擦痕，方向为由内向外，形成时间约12-24小时。】
【擦痕处附着微量红色粉末，成分为朱砂与黏土混合物。】
苏叶转过身。
“赵捕头，暗格里的东西，是昨天才被人放进去的。”
赵捕头一愣：“什么？”
“木板上有新擦痕。”苏叶说，“而且沾了和碎布一样的纤维，还有红色粉末——就是厨房找到的那种掺了朱砂的毒粉。”
老李在旁边吸了口气：“有人栽赃？”
“对。”苏叶点头，“账本和碎布，是凶手事后放进去的，想把线索引到吴主簿和前县丞身上。”
赵捕头皱眉：“那真凶是谁？”
苏叶没说话。
他走到赵捕头面前，眼睛往下看了看。
赵捕头脚上穿着官靴，靴底沾着泥。
“赵捕头今天去过哪里？”苏叶问。
赵捕头愣了一下：“就在衙门，后堂，书房，还有刚才去卧房。”
“去过窗台外面吗？”
“窗台外面？”赵捕头想了想，“去过，早上勘查的时候绕到后面看过。”
苏叶点点头。
他心里默念：“系统，分析赵捕头靴底泥渍成分，与窗台外泥地进行比对。”
【分析中……】
【泥渍样本含有朱砂微粒、靛蓝染剂残留、以及微量鹤顶红成分。】
【与窗台外泥地样本成分一致度98%。】
【靴底纹路与窗台外提取的半个鞋印纹路匹配度87%。】
苏叶心里有数了。
但他没说出来。
“赵捕头。”苏叶开口，“吴主簿招了县丞，但没说谁动的手。咱们得盯着点。”
赵捕头点头：“对，得盯着。县丞那边我去安排人，吴主簿这边……”
他顿了顿。
“吴主簿关在偏房，我让人看着。但光看着不行，得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苏叶说：“赵捕头有办法？”
赵捕头笑了笑：“办法有的是。你们先休息，我去安排。”
他说完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师爷，老李，今天辛苦了。案子快破了，再坚持一下。”
苏叶点头：“好。”
赵捕头走了。
老李擦了擦汗：“苏先生，咱们真休息？”
苏叶摇头。
他走到门口，看着赵捕头走远的背影。
“李师傅，信我吗？”
老李一愣：“信啊，当然信。”
“那跟我来。”苏叶说，“别出声。”
苏叶带着老李，没回住处，而是绕到了偏房后面。
偏房是间小屋子，平时放杂物的，现在关着吴主簿。
窗户纸破了个洞。
苏叶凑过去，往里看。
吴主簿坐在墙角，抱着腿，头埋着。
门口有个衙役守着，在打瞌睡。
老李小声问：“苏先生，咱们看这个干什么？”
“等。”苏叶说。
“等什么？”
“等赵捕头。”
老李眼睛瞪大了：“赵捕头？他刚才不是说去安排……”
话没说完，脚步声来了。
很轻，但苏叶听见了。
一个人影从走廊那边过来，走到偏房门口。
是赵捕头。
守门的衙役醒了，赶紧站起来。
赵捕头摆摆手，示意他走开。
衙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赵捕头推开偏房门，走进去。
苏叶把窗户纸的洞捅大了一点。
屋里点着油灯，光很暗。
吴主簿看见赵捕头，赶紧爬起来。
“赵捕头，我……我都说了，真是县丞让我干的……”
赵捕头没说话。
他走到吴主簿面前，蹲下来。
“老吴。”赵捕头声音很低，“你家里，老婆孩子都在吧？”
吴主簿脸色一变：“赵捕头，你什么意思？”
“你大儿子十六了，在城东学堂念书，对吧？”赵捕头说，“小女儿八岁，身子弱，常吃药。”
吴主簿腿开始抖。
“赵捕头……赵捕头你不能……”
“我能。”赵捕头说，“这案子，你得认下来。”
“认……认什么？”
“认你是主谋。”赵捕头说，“毒是你下的，人是你杀的。”
吴主簿扑通跪下了。
“赵捕头！这不行啊！杀人是要砍头的！”
“你不认，你全家都得死。”赵捕头声音冷得像冰，“你认了，就死你一个。你老婆孩子，我保他们平安。”
吴主簿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赵捕头站起来。
“明天开堂，你就照我说的招。记住了？”
吴主簿没反应。
赵捕头踢了他一脚。
“记住了没！”
吴主簿哆嗦着点头：“记……记住了……”
赵捕头转身要走。
苏叶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老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偏房门。
“赵捕头！”老李喊了一声。
赵捕头回头，看见老李和苏叶站在门口。
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稳住。
“老李，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苏叶走进来。
“来抓你。”
赵捕头笑了：“抓我？抓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