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苏叶和老李没去睡。
两人直接去了县衙的偏房。
偏房桌上堆满了东西。
带血的碎布,半本账本,茶壶,银针,还有一堆文书卷宗。
老李点了两盏油灯,屋里亮堂了些。
“苏先生,咱们这是要干啥?”老李问。
“整理。”苏叶拿起那半本账本,“案子破了,得把证据链做全,写成正式的结案文书,往上送。”
老李点点头,坐下来帮忙。
苏叶拿起账本,脑子里系统界面自动跳出来。
【是否对证物进行最终分析归档?】
是。
账本的三维图像浮现,边角撕毁的部分被系统用虚线补全,上面“丞大人分润”几个字格外清晰。系统提示笔迹与吴主簿日常文书匹配度99%。
接着是那块碎布。
深蓝色,血迹发黑。
【碎布分析归档:材质棉布,靛蓝染剂。血迹为O型,与死者张县令一致。附着胭脂成分与窗台样本一致。推断为凶手柳氏衣物碎片,由死者挣扎时扯下。】
苏叶把分析结果一条一条说给老李听。
老李拿着笔,在纸上唰唰地记。
“苏先生,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老李一边记一边说,“这些东西,我看就是布和纸,到你眼里全是线索。”
苏叶笑了笑,没接话。
他又拿起那个茶壶。
系统扫描壶嘴内壁,鹤顶红的残留分布图显示出来,毒物融入时间被精确标记在案发前一个半时辰。
“下毒时间,昨天申时三刻左右。”苏叶说,“那时候赵捕头当值,有机会接触茶壶。”
老李记下。
“还有窗台外的鞋印。”苏叶继续说,“靴底纹路和赵捕头的官靴对上了,泥里检出同样的朱砂和鹤顶红成分。这说明他案发后去擦过窗台,想掩盖柳氏的脚印。”
老李笔停了一下。
“这都能验出来?”
“能。”苏叶点头。
老李摇摇头,继续写。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
太阳升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
苏叶把最后一份文书——吴主簿的供词——整理好,放在最上面。
“齐了。”苏叶说。
老李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纸,上面写满了字。
是结案陈词。
“苏先生,你瞧瞧。”老李把纸推过来。
苏叶接过来看。
老李写得挺详细,从案发到勘查,从毒物到物证,从吴主簿招供到赵捕头落网,都写进去了。
先摆事实,再下结论。
苏叶看了一遍,拿起笔。
“这儿得改改。”苏叶说。
他在旁边空白处写。
“作案动机:赵捕头与柳氏合谋,因张县令调查私盐案触及二人利益。证据链:一、毒物来源指向赵捕头;二、物证关联指向柳氏;三、供词互证指向合谋。结论:赵捕头为主犯,柳氏为从犯,吴主簿为协从。”
老李凑过来看。
“这写法……挺清楚。”老李说,“一环扣一环。”
“这叫逻辑链。”苏叶说,“让看的人一眼就明白,证据是怎么指向凶手的。”
老李点点头:“学了一招。”
苏叶把改好的陈词和老李写的部分合在一起,重新抄了一份。
字迹工工整整。
抄完,他盖上县衙的临时印信——赵捕头被抓后,衙门里暂时由老李和一个老文书管事。
“送吧。”苏叶说。
老李拿着文书出去,交给驿站的差役。
“加急,送府城,抄一份送京城刑部。”老李交代。
差役接了文书,骑马走了。
苏叶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马跑远。
“得等几天。”老李说。
苏叶点头:“等吧。”
这一等,就是五天。
第五天下午,驿马回来了。
差役跑进县衙,手里拿着一个封漆的信筒。
“批复到了!”差役喊。
老李赶紧接过信筒,拆开。
里面是两张公文。
一张是府城的,一张是刑部的。
老李看完,长出一口气。
“苏先生,批了。”
苏叶接过公文看。
府城的批复很简单:案卷已阅,证据确凿,准予结案。着令缉拿在逃同犯柳氏,赵捕头、吴主簿罪证确凿,判斩立决,三日后午时三刻于闹市行刑。
刑部的批文更正式些,盖着大印,意思差不多。
老李把公文拿去前堂公示。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县衙里炸了锅。
“赵捕头……要砍头?”
“还有吴主簿!”
“我的天,真杀官啊……”
“柳氏跑了?能抓到吗?”
衙役们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害怕,也有人松了口气。
苏叶没去前堂。
他回到偏房,把桌上的证物一件一件收起来,装进一个木匣子里。
账本,碎布,茶壶,银针,供词,结案陈词。
全都放进去。
盖上盖子。
这是他来到这儿,破的第一个案子。
刚收拾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衙役跑进来。
“苏先生,李师傅,陈大人回来了!”
苏叶一愣:“陈大人?”
“咱们县原来的县令,陈大人!”衙役说,“刚才到的,现在在后堂,请两位过去。”
苏叶和老李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