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后堂走。
后堂里坐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脸有点瘦,但眼睛很亮。
正是本县原任县令,陈大人。
“陈大人。”老李赶紧行礼。
苏叶也跟着拱了拱手。
陈县令站起来,摆摆手。
“李师傅,不必多礼。”陈县令说着,看向苏叶,“这位就是后来的苏先生吧?”
苏叶点头:“是。”
陈县令打量了苏叶几眼。
“坐。”陈县令说。
三人坐下。
陈县令没绕弯子。
“张大人的案子,我听说了。”陈县令开口,“赵捕头,吴主簿,柳氏。私盐,灭口,栽赃。”
他顿了顿。
“苏先生,这案子破得漂亮。”
苏叶说:“陈大人过奖。”
陈县令摇摇头:“不是过奖。这案子,换别人来查,别说破案,恐怕连方向都找不着。”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有件事,我得跟两位说清楚。”陈县令说,“我几个月前告假还乡,不是真的病了。”
老李一愣:“那是……”
“是被逼的。”陈县令说得很直接,“赵捕头,吴主簿,还有之前的县丞,他们三个联手,把我挤走的。”
苏叶没说话,听着。
陈县令继续说:“我上任之后,发现县里赋税账目不对,亏空很大。查下去,查到他们头上。他们慌了,开始给我使绊子,往我身上泼脏水,还在上面打点关系。”
“我扛了几个月,扛不住。再硬扛,恐怕命都没了。正好家里老母‘病重’,我就借这个由头,告假回去了。”
他说完,看着苏叶。
“张大人是我走后,上头临时派来的。我听说他来之后,还在查那些旧账。没想到……”
陈县令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们把张大人害了。”
后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李小声说:“陈大人,那您现在回来……”
“上头调令。”陈县令说,“张大人出事,县里不能没主官。府衙让我回来,接着干。”
他看向苏叶。
“苏先生,这案子你破了,不仅给张大人伸了冤,也间接给我正了名。”陈县令说,“我得谢你。”
苏叶说:“陈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
陈县令笑了笑。
“分内之事?”他说,“你这‘分内’,可不止是破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回来这一路,听说你破案用的法子,闻所未闻。验毒能验出产地时间,看物证能看出谁摸过,还能把案发现场‘看’一遍。”
他转过身。
“苏先生,你是真有本事。”
苏叶没否认。
陈县令走回来,坐下。
“这县衙,之前被赵捕头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现在好了,两个主犯判了斩刑,一个在逃。”陈县令说,“我想重整衙门,需要人手。”
他看着苏叶。
“苏先生,留下帮我吧。”
苏叶没立刻回答。
陈县令又说:“希望能继续做我的师爷,管刑名。俸禄按县丞的例给。”
老李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
苏叶想了想。
他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份正经事做,挺好。
“行。”苏叶说。
陈县令笑了。
“好!”他拍拍桌子,“那从今天起,苏先生就是咱们县的刑名师爷了。”
老李赶紧说:“恭喜苏先生!”
苏叶点点头。
陈县令又说:“李师傅,你也有功。还干你的仵作,俸禄加三成。”
老李乐得合不拢嘴:“谢陈大人!”
事情就这么定了。
陈县令又交代了几句,让人去收拾房间,准备苏叶的住处。
苏叶和老李从后堂出来。
天已经傍晚了。
老李说:“苏先生,这下稳了。”
苏叶说:“嗯。”
老李看看他:“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苏叶说:“没有。挺好。”
他是觉得挺好。
案子破了,嫌疑洗清了,有地方住了,还有工作了。
开局不错。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两人走到偏房门口。
苏叶忽然想起什么。
“李师傅。”
“嗯?”
“那个木匣子,帮我收好。”苏叶说,“里面是这案子的全部证物和卷宗。”
老李点头:“放心,我锁库房里,谁也不让动。”
苏叶说:“谢了。”
老李摆摆手:“客气啥。”
两人分开。
苏叶往自己的新住处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门。
门外街上,人来人往。
三天后,赵捕头和吴主簿就要在那条街上被砍头。
尘埃落定了。
苏叶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大明朝,悬案多着呢。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