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跑进来,喘着气。
“陈大人!出事了!”
陈县令皱眉:“慌什么?慢慢说。”
衙役咽了口唾沫:“城东王家村,村口那口枯井里……发现一具女尸。”
屋里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叶看向陈县令。
陈县令脸色沉下来:“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今早。”衙役说,“村里王二去打水,井绳放下去钩到了东西,拉上来一看是个人,已经死了。村里人吓得够呛,里正让赶紧报官。”
陈县令沉默了几秒。
他转头看苏叶:“苏先生,你看……”
苏叶站起来:“我去看看。”
陈县令点头:“好。李师傅,你跟着苏先生一起去。带几个人,把现场守好。”
老李赶紧应声:“是。”
苏叶对陈县令说:“陈大人,刚才说的事……”
“定了。”陈县令说得很干脆,“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县的刑名师爷。这案子,你全权负责。”
苏叶点头:“明白。”
他没多话,跟着老李就往外走。
衙役在前面带路。
出了县衙,老李小声说:“苏先生,这刚结一个,又来一个。”
苏叶说:“正常。”
“什么正常?”
“命案。”苏叶说,“哪儿都有。”
老李叹了口气。
三人骑马,衙役步行,往城东去。
王家村离县城不远,骑马两刻钟就到。
村口已经围了一大堆人。
男女老少都有,挤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井边空出一块地方,地上铺了张草席,席子上躺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粗布衣服,蓝色上衣,黑色裤子,脚上没鞋。
衣服有点乱,扣子扣错了一个。
头发散着,脸上沾着泥。
年纪看不出来,大概二十多岁。
苏叶下马,走过去。
老李跟在后面。
村里里正迎上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张。
“官爷,可算来了!”张里正擦着汗,“这……这咋办啊?”
苏叶没理他,直接走到尸体旁边。
他蹲下来,仔细看。
女人脖子上一圈勒痕,发紫。
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微张开。
手指蜷着,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是泥。
指甲缝里还夹着一点蓝色的线头,像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苏叶伸手,轻轻掰开女人的手。
手掌心也有泥。
“李师傅。”苏叶说。
老李蹲过来,开始验尸。
他先看脖子。
“勒痕很深,是绳子勒的。”老李说,“看这颜色,死了至少六个时辰以上。”
他又翻开女人眼皮。
“眼内有出血点,是窒息死的。”
苏叶点点头。
他脑子里默念:“系统,启动物品分析。”
【物品分析启动。】
【扫描目标:无名女尸。】
【检测到颈部皮肤残留麻绳纤维,直径约半指。】
【检测到右手手腕处微量胭脂残留,成分分析中……】
【分析完成:胭脂成分与县令案窗台胭脂样本成分一致度97%。】
苏叶眼神一凝。
一样?
他继续默念:“接触尸体衣物,读取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读取启动。】
画面涌入。
很暗,有烛光。
视角在晃动,像是在挣扎。
一只手伸过来,掐住脖子。
那只手很粗,手指关节突出。
挣扎的时候,另一只手胡乱抓。
抓到了什么东西,是布料,深蓝色的。
然后眼前一黑。
画面结束。
苏叶睁开眼。
老李还在验尸。
“身上没别的伤,就是勒死的。”老李说,“衣服完整,不像被侵犯过。”
苏叶站起来。
他走到井边,往井里看。
井很深,底下没水,是干的。
井沿上有泥,有几个脚印。
苏叶蹲下来,仔细看脚印。
脚印很乱,有大有小,应该是村里人打捞尸体时踩的。
但在井沿内侧,靠近井口的地方,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脚印。
鞋底纹路很粗,像是干农活穿的布鞋。
脚印方向是朝井里的。
苏叶心里说:“系统,提取这个脚印样本,分析。”
【提取完成。】
【鞋印长度约八寸,推断身高五尺五寸至五尺八寸之间,成年男性。】
【鞋底附着物分析:检出与尸体指甲缝黑泥相同成分。】
苏叶站起来。
他看向张里正。
“这女人,村里人认得吗?”
张里正摇头:“不认得。不是咱们村的。”
旁边一个村民插嘴:“会不会是外村走丢的?”
苏叶没回答。
他问:“井平时用吗?”
“早就不用了。”张里正说,“三年前就干了,一直荒着。平时没人来,就小孩偶尔在边上玩。”
“昨晚有人听到什么动静吗?”
村民们都摇头。
“没有。”
“啥也没听见。”
苏叶走到尸体旁边,对老李说:“李师傅,把她翻过来。”
老李帮着把尸体翻成侧躺。
苏叶看女人后背。
衣服后面沾了一大片泥,已经干了。
泥里有细小的碎石。
“她是死后被扔进井里的。”苏叶说,“后背的泥是井底的泥,如果是活着掉下去,泥不会沾得这么均匀。”
老李点头:“对。”
苏叶站起来,看向围观的村民。
“这是谋杀。”
人群里一阵骚动。
“谋杀?”
“谁干的?”
“我的天……”
苏叶继续说:“凶手是个成年男人,身高五尺五寸到五尺八寸之间,力气不小。用的凶器是麻绳,直径大概半指粗。”
他顿了顿。
他对张里正说:“把村里所有成年男人叫来,我要问话。还有,最近村里有没有来过生人,特别是男人,好好想想。”
张里正赶紧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苏叶又对老李说:“李师傅,尸体得运回县衙殓房,我得仔细验。”
老李说:“行。我让人准备板车。”
“还有。”苏叶指着井沿,“那个脚印,想办法拓下来。井边的泥,还有尸体指甲缝里的东西,都取样。”
老李拿出随身带的小布袋和竹签,开始干活。
苏叶走到一边,看着忙乱的人群。
他脑子里系统界面还开着。
胭脂成分一致。
这女人手腕上的胭脂,跟县令案窗台上的胭脂,几乎一样。
是同一盒的?
还是同一个地方产的胭脂?
苏叶皱起眉。
老李拓完脚印,走过来。
“苏先生,都弄好了。”老李说,“尸体运回去?”
“运。”苏叶说,“你跟着车,看好尸体,别让人碰。”
“那你呢?”
“我留一会儿。”苏叶说,“问问村里人。”
老李点头,去安排板车。
苏叶找到张里正。
张里正已经把村里男人都叫来了,二十多个,站成一排。
苏叶一个个看过去。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
他问:“昨晚戌时到子时,你们都在哪儿?在干什么?有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