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我在家睡觉！”
“我跟我婆娘在一起！”
“我在李老四家喝酒！”
苏叶听着，记着。
问到第三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叫赵大。
赵大说：“我在家编筐。”
苏叶看他脚。
赵大脚上穿着布鞋，鞋底纹路很粗。
苏叶问：“鞋脱下来我看看。”
赵大一愣：“官爷，这……”
“脱。”
赵大只好脱鞋。
苏叶接过鞋，看鞋底。
泥已经干了，但纹路跟井沿那个脚印很像。
他脑子里系统自动比对。
【鞋底纹路与井沿脚印匹配度65%。】
【附着物成分不一致。】
苏叶把鞋还回去。
“不是他。”苏叶说。
赵大松了口气。
问了一圈，都没什么可疑的。
张里正小声说：“官爷，会不会是外村人干的？”
苏叶没说话。
他走到井边，又看了看。
然后他问：“这井通往哪儿？”
“啊？”张里正没听懂。
“井底下。”苏叶说，“有没有暗道？或者连着别的地方？”
张里正摇头：“没有啊，就是口井，挖到底就是石头。”
苏叶蹲下来，捡了块石头，扔进井里。
石头落下去，发出闷响。
底下确实是实的。
他站起来。
板车来了，老李和衙役把尸体抬上去，用草席盖好。
“苏先生，走了。”老李说。
苏叶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
然后转身，上马。
苏叶说，“尸体手腕上有胭脂，跟张大人案子里窗台上的胭脂成分一样。”
老李眼睛瞪大了：“柳氏的？”
“可能。”
“不一定。”苏叶说
两人回到县衙，直接去殓房。
殓房在后院角落，一间小屋子，里面一张石板床，一个柜子。
尸体放在石板床上。
苏叶让老李关上门。
“李师傅，你记录。”苏叶说。
老李拿出纸笔。
苏叶开始仔细验尸。
他先看脖子上的勒痕。
勒痕很深，斜向上，说明凶手是从后面勒的，绳子往上提。
“凶手比死者高。”苏叶说，“至少高半个头。”
老李记下。
苏叶又看死者的手。
指甲缝里的黑泥，他小心地刮下来，放在油纸上。
泥里有细沙，还有一点白色的东西。
“系统，分析这个白色颗粒。”苏叶心里说。
【分析中……】
【成分为石灰。】
石灰？
苏叶皱眉。
井底怎么会有石灰？
他继续验。
在死者左边袖口内侧，他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血迹，但很淡。
“系统，分析这个痕迹。”
【分析中……】
【人血残留，血型为AB型。】
【与死者血型（O型）不一致。】
苏叶眼神一动。
“死者袖口有别人的血。”苏叶说，“AB型，不是她自己的。”
老李赶紧记。
苏叶把死者衣服脱下来，仔细检查。
在衣服后腰位置，他发现了一个破口。
不是撕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破的。
破口边缘很整齐。
苏叶拿起衣服，对着光看。
破口内侧，有一点金属反光。
他用镊子小心夹出来。
是一小块铁锈。
“系统，分析铁锈成分。”
【分析完成：普通生铁锈，附着微量桐油。】
苏叶放下镊子。
他脑子里开始拼凑。
石灰，铁锈，桐油。
井底没有这些东西。
那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死者死前去过什么地方？
苏叶看向老李。
“李师傅，城里什么地方同时有石灰、铁锈和桐油？”
老李想了想：“工地？盖房子要石灰，铁器会生锈，桐油……木头上会刷桐油防蛀。”
“还有呢？”
“仓库。”老李说，“放货物的仓库，有时候会存石灰防潮，铁器放久了生锈，木箱刷桐油。”
苏叶点头。
他走到尸体头部，蹲下来。
看着死者的脸。
年轻，算不上好看，但也不丑。
嘴唇发紫，眼睛半睁。
苏叶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放心。”苏叶说，“我会找到杀你的人。”
他站起来。
“李师傅，记录完了吗？”
“完了。”老李说。
“好。”苏叶说，“把验尸记录整理好，我去找陈大人。”
老李问：“现在有方向了吗？”
“有。”苏叶说，“凶手是个成年男人，身高五尺五寸到五尺八寸，干体力活的。死者死前去过一个地方，那里有石灰、铁锈和桐油。可能是工地，也可能是仓库。”
他顿了顿。
“还有，死者手腕上的胭脂，跟柳氏有关。这案子，可能不简单。”
老李叹了口气。
“这才消停几天。”
苏叶没接话。
他走出殓房，往陈县令书房去。
天已经快黑了。
书房里亮着灯。
陈县令在看书，见苏叶进来，放下书。
“苏先生，怎么样？”
苏叶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县令听完，脸色凝重。
“胭脂一样……柳氏？”
“可能。”苏叶说
陈县令沉默了一会儿。
“苏先生，这案子你全权办。需要人手，需要银子，直接跟我说。”
苏叶点头：“谢陈大人。”
“另外。”陈县令说，“县令案的卷宗和证物，你随时可以调阅。如果需要比对，尽管用。”
苏叶说：“好。”
陈县令看着他：“苏先生，你这师爷才当了一天，就接这么个案子。压力大吗？”
苏叶摇头：“不大。”
陈县令笑了。
“行。”他说，“那就放手去查。我倒要看看，这城里还藏着多少脏东西。”
苏叶拱手。
他退出书房。
门外，老李等着。
“苏先生，接下来干啥？”
苏叶说：“去库房，调县令案的证物。我要再看看那盒胭脂。”
老李点头：“走。”
两人往库房去。
夜色越来越深。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