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让老李拿来两张白纸,他用一种特制的薄胶纸,小心翼翼地把木板上的那个完整指纹和尸体颈部皮肤上的那个局部指纹,分别“沾”了下来,贴在白纸上。
两个指纹并排放在桌上。
苏叶指着它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手指点着两个指纹中心同样的旋涡纹路。
“纹路走向、间隔,基本一致。”苏叶说,“这说明,同一个人的手指,既碰过井沿,也碰过死者的脖子。”
屋里安静了一下。
老李先开口:“凶手勒死她的时候,手碰到了她脖子!然后扔尸体下井,手又扶了井沿!”
“对。”苏叶点头,“而且他碰井沿的那下,用力不小,指纹留得很清楚。”
陈县令盯着那两个指纹,看了好半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闻所未闻……”陈县令摇摇头,“苏先生,你这手段,真是闻所未闻。凭一点粉末,就能把凶手的手‘抓’出来?”
“只要他碰过,留下痕迹,就能抓。”苏叶说,“现在我们知道,凶手是个成年男性,身高五尺五到五尺八之间,干体力活,可能常接触红黏土,穿粗麻衣服。还有,他右手拇指的指纹,长这样。”
苏叶指了指纸上那个完整的指纹。
陈县令眼神立刻变了,之前是惊讶,现在多了点锐利。
“好!”陈县令一拍桌子,“有这东西,就好办了!我马上派人去王家村,不,去整个县城查!把所有符合条件、成年男性、特别是可能接触红黏土的人,都给我找来!一个个比对这个……指纹!”
苏叶补充:“重点查砖窑附近,还有有麻袋、需要干粗活的地方。凶手手上可能有老茧,力气大。”
“明白。”陈县令转身就朝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苏先生,这指纹的法子,还有这些粉,你能多做点吗?以后查案都用得上!”
“可以。”苏叶说,“材料不难找。”
陈县令点点头,快步走了,外面立刻传来他吩咐衙役的急促声音。
殓房里又剩下苏叶和老李。
老李凑到桌边,盯着那两张白纸上的指纹,看了又看。
“苏先生,这玩意儿……怎么就能确定每个人都不一样呢?”老李问。
苏叶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右手拇指:“李师傅,你看我的。”
老李仔细看。
苏叶又让老李伸出他自己的拇指。
两人并排一看,果然,纹路完全不同。
“真不一样!”老李啧啧称奇,“我以前咋就没注意过?”
“因为以前你没有遇到我。”苏叶说,“现在遇到了。你记一下刚才取指纹的步骤,以后类似的现场,都可以试试。”
老李赶紧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炭笔:“苏先生你说,我记。”
苏叶把步骤说了一遍,老李认真记下。
“这法子好。”老李记完了,感慨,“比光靠问话、找证人实在多了。铁证啊。”
苏叶没说话,他把装有纤维和泥土样本的油纸包,还有那两张贴着指纹的白纸,仔细收好,放进一个木匣里。
这是他来到这,第二个案子的第一批关键证据。
感觉和之前不一样。
上次是被迫洗冤,这次是主动追凶。
老李看着苏叶的动作,忽然问:“苏先生,你说,这凶手会不会和柳氏有关系?死者手上的胭脂……”
“可能。”苏叶合上匣子,“但先按眼前的线索查。指纹对上了,人抓到了,自然能问出来。”
老李点头:“也是。那咱们接下来?”
“等陈大人排查的结果。”苏叶说,“另外,我得再想想,红黏土和粗麻,除了砖窑,还有哪些地方能同时沾上。”
两人走出殓房。
天已经暗下来了。
但县衙里灯火通明,衙役跑进跑出,陈县令正在前堂大声安排任务。
苏叶站在廊下看着。
老李在旁边说:“陈大人这是真上心了。”
“人命关天,由不得不上心。”苏叶说。
他脑子里,系统界面还浮着刚才的分析结果。
粗麻,红黏土,清晰的右手拇指指纹。
还有死者袖口上,那不属于她的AB型血。
血是哪来的?
石灰,铁锈,桐油。
这些碎片,还没拼上。
但至少,现在有了一条清晰的线,能拽着往前走了。
苏叶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接下来,就是等。
等那个手指头长这样、身上可能沾着红黏土的男人,被带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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