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匠的脸，一下子惨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袖子。
粗麻的袖子，袖口有点磨损。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啥。”王木匠声音发干。
“你不知道？”苏叶走近一步，“那你告诉我，你一个木匠，大晚上不睡觉，带着凿子出去干什么？”
“我没出去！”
“那你的凿子呢？现在在哪儿？”
“在……在家。”
“哪把凿子？用了好些年的那把？”
“是……是。”
苏叶对陈县令说：“大人，把他身上搜一遍，再派人去他家，把所有的凿子，特别是旧的，都拿来。”
陈县令立刻让人动手。
两个衙役上来，把王木匠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没搜出凿子。
但搜出了一小块碎银子，大概二两重。
还有一条女人的手帕，角上绣着一朵小花。
王木匠看见手帕，脸更白了。
“这……这是我婆娘的。”王木匠说。
“你婆娘手帕绣花绣这么细？”苏叶拿过手帕看了看，“这针脚，不像普通村妇的。”
王木匠不说话了。
去王木匠家的衙役回来了，手里拿着三把凿子。
一把新的，两把旧的。
苏叶接过那把最旧的。
凿子木柄都磨得发亮，铁头有点锈，刀刃处有细小的缺口。
苏叶仔细看凿子铁头和木柄连接的缝隙。
里面黑乎乎的，好像塞着什么东西。
“系统，检测凿缝残留物。”苏叶心里说。
【检测启动。】
【发现微量皮屑组织残留。】
【与死者颈部残留皮屑进行DNA比对分析？】
苏叶对陈县令说：“大人，请屏退左右。我需用秘术，验证此物。”
陈县令立刻挥手：“都出去，门外守着。”
衙役们都退了出去，老李看了苏叶一眼，也退到门边，但没出去。
屋里只剩陈县令、苏叶，还有被两个衙役按着的王木匠。
苏叶拿着凿子，走到油灯旁。
他背对其他人，假装仔细端详，实则启动系统。
【DNA比对分析启动。】
【凿缝皮屑与死者颈部皮屑DNA序列比对中……】
【比对完成。】
【匹配度99.9%。】
苏叶转过身。
“这把凿子，”苏叶举起旧凿，“缝隙里留有死者的皮屑。她就是被这把凿子的主人杀害的。”
王木匠腿一软，要不是衙役架着，就跪下了。
“不……不是我！”王木匠喊。
“那这凿子是谁的？”苏叶问。
“是……是我的，但……”
“但什么？”
王木匠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苏叶走回尸体旁，掀开白布一角，露出女尸的脸。
“认得她吗？”苏叶问。
王木匠看了一眼，立刻扭开头。
“不……不认得。”
“真不认得？”苏叶说，“她手腕上有胭脂，和你身上那条手帕的香味，很像。需要我请人来闻闻吗？”
王木匠整个人抖起来。
陈县令一拍桌子：“王木匠！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
王木匠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人……小人招，小人招！”王木匠哭起来，“我认得她……她叫小翠，是……是邻村的寡妇。”
“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好过一段。”王木匠低着头，“但后来我想断了，她不肯，还……还问我要钱。说不给钱，就告诉我婆娘，闹到村里去。”
“昨晚你见她了？”
“见了……她约我到村东头老磨坊后面，说最后再谈一次。”王木匠说，“我去了，带着凿子，本来想修磨坊那边一个坏凳子……结果她又问我要钱，要五两银子。我哪有那么多钱，就吵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她骂我，说我没良心，说要让我身败名裂。”王木匠声音发颤，“我急了，推了她一把。她摔倒，头磕在石头上，晕了。我……我害怕，看她脖子……我就拿了绳子……”
“你勒死了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想吓唬她，可她醒了，要喊，我……我就……”王木匠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哭。
“尸体呢？”陈县令问。
“我……我扛到村口枯井那儿，扔进去了。”王木匠说，“我以为没人知道……”
屋里安静了。
只有王木匠的哭声。
陈县令看着苏叶。
苏叶点点头。
证据都对上了。
红泥是补柜子沾的，凶案现场沾到死者身上的，他确实是凶手，凿子是凶器，动机是奸情败露被勒索。
陈县令叹了口气。
“记录口供。”陈县令对老李说。
老李赶紧拿出纸笔，开始写。
陈县令让衙役把王木匠带下去，收押。
人带走了，屋里就剩他们三个。
陈县令看着苏叶手里的凿子，又看看桌上那些指纹、纤维、泥土。
“苏先生，”陈县令说，“你这套本事，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从一点泥、一根线，到一个指纹，再到……刚才那秘术，简直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苏叶把凿子放下。
“大人过奖。只是些查验的法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法子。”陈县令摇头，“这是神技。以后县里再有案子，就靠你了。”
老李写完口供，凑过来。
“苏先生，你刚才看凿子，就知道里面有死者的皮屑？这咋看出来的？”
苏叶顿了顿。
“秘术，不便细说。”苏叶说，“总之，验得出来。”
老李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看苏叶的眼神，已经跟看神仙差不多了。
陈县令说：“案子算是破了。苏先生，辛苦。回去歇着吧，明天把案卷整理好，我上报。”
苏叶拱手。
他走出屋子。
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有风，吹过来，有点凉。
苏叶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系统界面还浮着刚才的DNA比对结果。
99.9%。
铁证。
他回头看了一眼殓房。
油灯还亮着。
老李在里面收拾东西。
陈县令已经走了。
苏叶转身，朝自己住处走去。
脚步很稳。
第二个案子，破了。
用的时间，比第一个还短。
这大明朝的悬案，好像也没那么难。
只要证据会说话。
而他，恰好能让证据开口，看来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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