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有衙役喊。
“对,不一样。”苏叶说,“所以小张不是凶手。但如果一样,他就是凶手。这就是物证。你用手直接抓了凶器,指纹就没了,这证据就毁了。”
小张盯着那两个指纹,看了半天。
他脸上的怀疑慢慢没了。
“这……这还真能看出来。”小张说。
“所以物证要分类,要保护。”苏叶说,“第三条,档案记录。每个案子,从接报到结案,所有东西都要记下来,装订成册。现场画图,物证列表,验尸报告,口供,结案文书,一样不能少。以后要查旧案,翻册子就行。”
陈县令接话:“这三条,以后就是咱们县衙的规矩。苏师爷负责定细则,你们都得学,都得照做。谁不照做,按渎职论处。”
衙役们安静了。
小张挠挠头,对苏叶拱手:“苏师爷,我刚才……见识了。这规矩,我服。”
苏叶点点头。
陈县令又说:“好了,该干嘛干嘛去。老李,你带几个人,按苏师爷画的图,去采购材料,找工匠,尽快把殓房改出来。”
老李应声,点了两个衙役,拿着图纸走了。
小张凑到苏叶身边。
“苏师爷,那指纹的法子,能教教我们不?”
“以后会教。”苏叶说,“先把现场封锁和物证分类做好。”
“成!”小张说,“我这就去跟他们说清楚。”
小张转身去跟其他衙役解释了。
陈县令走到苏叶旁边,低声说:“这小张,人直,但肯干。赵捕头出事以后,捕头的位置空着,我看他能用。”
苏叶说:“大人定就行。”
“你得空也带带他。”陈县令说,“你这套法子,得有人接着用。”
“明白。”
接下来三天,县衙里忙得很。
老李带着人,把白醋、石灰、软羊肠衣、新打的细毛刷都买回来了。
工匠进了殓房,叮叮当当改造。
石板床换成了新的,带凹槽,通水桶。
窗户开了两扇,亮堂多了。
墙边立起三个带格子的新木柜,每层都挂着铜锁。
门口挂了厚布帘子。
墙角砌了个小炉子。
苏叶还专门隔出一个小间,摆上桌子和书架,作为案件档案室。
他把县令被杀案和深井女尸案的所有卷宗、物证清单、验尸报告、口供笔录,全部重新整理,编号,装订成两本厚厚的册子,放在书架上。
老李在旁边帮忙,看得仔细。
“苏师爷,这么一弄,确实清楚。”老李说,“以前咱们的卷宗,东一张西一张,找起来费劲。”
“以后都按这个来。”苏叶说。
第四天,改造全部完成。
苏叶把全体衙役又叫到殓房。
“今天培训。”苏叶说,“基础勘查步骤。”
他指着门口:“第一,到了现场,先拉绳子封锁。你们俩,演示一下。”
两个衙役拿起准备好的绳子,在殓房门口快速拉出一个区域。
“第二,进去的人,脚上套布套,手上戴手套。”苏叶拿出老李采购的粗布套和羊肠衣手套,“避免留下自己的痕迹,也避免破坏现场的痕迹。”
衙役们轮流试戴。
“第三,初步勘查。”苏叶走到石板床前,上面现在没尸体,他放了个木偶代替,“先看周围,地面、墙壁、窗户,有没有脚印、擦痕、血迹。再看尸体,姿势、伤口、衣服。记住,看的时候别乱摸,用眼睛看。”
“第四,物证收集。”苏叶拿起一个新打的油纸袋和标签,“找到东西,用刷子轻轻扫进袋子,封口,贴标签,写清楚信息。标签这么写:物证编号001,发现位置:殓房石板床东侧,发现人:张三,发现时间:弘治X年X月X日辰时。”
他写了一张示范。
“都看清楚没?”
“看清楚了!”衙役们齐声说。
小张学得最认真,还拿小本子记。
培训完,苏叶让他们分组练习。
陈县令过来看了,很满意。
“有模有样了。”陈县令说。
“才刚开始。”苏叶说,“得多练,形成习惯。”
“慢慢来。”陈县令说,“哦对了,明天邻县的刘师爷要来,说是听说咱们这儿破了几个奇案,想来观摩观摩。”
苏叶点头:“行。”
第二天,刘师爷真的来了。
陈县令带着他在县衙里转,最后走到殓房。
刘师爷看着改造一新的验尸间,眼睛瞪大了。
“陈大人,你这……你这殓房怎么跟别的县不一样?”
陈县令有点得意:“这都是苏师爷设计的。新式验尸间,办案效率高。”
他又带刘师爷看了档案室,翻开那两本装订整齐的案卷册子。
刘师爷翻了几页,越看越惊讶。
“现场图、物证列表、验尸记录、口供……这么齐全?”刘师爷说,“我们县还都是口供为主,物证就随便记一笔。”
“所以咱们破案快。”陈县令说,“苏师爷定了新规矩,现场封锁、物证分类、档案记录,一套下来,清清楚楚。”
刘师爷看向苏叶:“苏师爷,你这套法子,能外传吗?”
苏叶说:“都是为了破案,没什么不能传的。不过得按步骤来,不能乱。”
刘师爷连连点头:“我回去就跟我们县令说,也改改。”
送走刘师爷,陈县令对苏叶笑着说:“看见没,这才几天,就有人来学了。你这套刑侦体系,算是初见雏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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