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转身往外走。
白灵儿跟在他后面。
老李想跟,被白灵儿带来的锦衣卫拦住了。
“千户只让他带路。”一个锦衣卫说。
老李只好站住。
苏叶带着白灵儿走到证物房。
这是他前几天刚让人收拾出来的屋子,专门放案件证物。
屋里很整齐,几个架子上摆着标签。
苏叶走到密室谋杀案的架子前。
“都在这里。”苏叶说,“血衣碎片,泥土样本,曼陀罗花粉瓶,借据碎纸,指纹拓片,还有现场勘查记录。”
白灵儿走过去,一件一件看。
看得很仔细。
她拿起那个装曼陀罗花粉的小瓷瓶,对着光看。
又拿起指纹拓片,眯着眼看。
看了大概一刻钟。
她放下东西,转身看着苏叶。
“这些证据,怎么来的?”白灵儿问。
苏叶说:“勘查现场找到的。”
“怎么找到的?”
“仔细找。”
白灵儿盯着他。
“苏叶,我查过你。”白灵儿说,“三个月前你还是一个普通师爷。然后你就开始用这些闻所未闻的法子破案。”
苏叶没说话。
“县令案,深井女尸案,密室谋杀案。”白灵儿说,“三个案子,你用了三种不同的‘奇技淫巧’。血迹形态,泥土成分,指纹比对……这些法子,谁教你的?”
苏叶说:“自己琢磨的。”
白灵儿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但笑得很冷。
“自己琢磨?”她说,“大明两百年,刑名高手无数,没人琢磨出这些。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三个月就琢磨出来了?”
苏叶看着她。
“白千户不信,可以验证。”
“怎么验证?”
苏叶走到架子前,拿起一块布。
这是从赵员外袍子上剪下来的,上面有血迹。
“白千户请看。”苏叶指着布上的几个小点,“这是喷溅状血迹。血点很小,有方向性。说明血是从右下方向左上方喷的,而且距离很近。”
他又拿起另一块布,上面是滴落状的血迹。
“这是滴落状。血点圆,边缘光滑。两种血迹形态完全不同,对应的场景也不同。”
白灵儿看着那两块布。
看了很久。
“你演示一遍。”白灵儿说。
苏叶让人拿来一碗鸡血。
他把布铺在桌上,用毛笔蘸了鸡血,从不同高度、不同角度滴落。
又用针管模拟动脉喷溅。
然后指着布上的痕迹,一一讲解。
白灵儿一直看着。
不说话。
等苏叶讲完,白灵儿问:“这些,真是你看出来的?”
苏叶点头。
白灵儿沉默了一会儿。
“案子牵扯到京城刘公公。”白灵儿突然说,“你知道吗?”
苏叶说:“刚知道。”
“刘公公是司礼监的人。”白灵儿说,“王员外生前和他有生意往来。现在王员外死了,账本不见了。”
她看着苏叶。
“这个案子,水很深。你一个县衙师爷,最好别往里跳。”
苏叶说:“查案就是查案。凶手是谁,就抓谁。”
白灵儿摇头。
“幼稚。”她说,“官场上的事,没那么简单。”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苏叶。
“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一起查这个案子。”白灵儿说,“名义上是协查,实际上是监视。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子,我要亲眼看着你怎么用。”
苏叶接过令牌。
沉甸甸的。
“阿文和赵员外呢?”苏叶问。
“锦衣卫接管。”白灵儿说,“人我会带走。你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
“去哪?”
“邻县。”白灵儿说,“重新勘查现场。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苏叶一眼。
“苏叶。”白灵儿说,“你最好别耍花样。锦衣卫的眼睛,盯着你呢。”
她走了。
苏叶拿着令牌,站在证物房里。
窗外的天完全亮了。
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架子的证物上。
那些血迹,那些泥土,那些指纹。
苏叶把令牌收进怀里。
转身往外走。
老李在门口等着,一脸着急。
“苏师爷,怎么样?”
苏叶说:“锦衣卫接管了案子。我要跟他们去邻县重新勘查。”
老李瞪大眼睛:“那……那咱们之前的查案,白干了?”
“不算白干。”苏叶说,“至少凶手抓到了。”
“可锦衣卫那边……”
苏叶拍拍老李的肩膀。
“没事。”苏叶说,“真金不怕火炼。咱们的证据链是完整的,他们挑不出毛病。”
老李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憋屈。”
苏叶笑了。
“查案嘛,就这样。走吧,去跟县令大人说一声。”
两人往后堂走。
苏叶心里清楚。
白灵儿对他的手法好奇,但又戒备。
她想看看,这些“奇技淫巧”到底是真的有用,还是装神弄鬼。
至于案子牵扯刘公公……
苏叶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该查的,还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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