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拿着令牌走了,苏叶在证物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老李凑过来:“苏师爷,现在咋办?”
“按她说的办。”苏叶把怀里的令牌拿出来看了看,银的,刻着“北镇抚司协查”几个字,“一个时辰后出发去邻县。你去帮我跟县令说一声,再把咱们之前整理的案卷副本拿一份,原件……估计锦衣卫一会儿就来取了。”
老李点头,赶紧去了。
苏叶回自己屋里,把几件换洗衣服打包,又检查了一下随身带的小工具包——毛刷、油纸、几个小瓷瓶。系统在脑子里安静待着,界面显示着密室案的所有分析数据。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个锦衣卫来敲门。
“苏师爷,白千户请你去后堂。”
苏叶跟着那人走。
后堂里,县令已经在座了,脸色不太好看。
白灵儿坐在另一边,面前桌子上摊开了一大堆东西,正是苏叶之前整理的案卷、物证清单、还有阿文和赵员外的口供笔录。
她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
苏叶进来,白灵儿头也没抬。
“坐。”
苏叶在县令旁边坐下。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阵,白灵儿放下最后一页口供,抬起头。
“苏叶。”她看着苏叶,“这些,都是你弄的?”
苏叶说:“是。”
“从现场勘查,到物证提取,到口供审讯,全是你主导?”
“大人和李仵作有协助。”
白灵儿手指在案卷上敲了敲。
“逻辑很严密。”她说,“血迹、泥土、指纹、毒物、口供,一环扣一环。赵员外和阿文的供词也对得上。放在任何一个县衙,这案子都可以结了。”
县令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
但白灵儿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僵住了。
“但是,”白灵儿说,“你用的这些法子,不合祖制。”
苏叶没说话。
县令忍不住开口:“白千户,苏先生虽然手法新奇,可确实管用啊!县令案、女尸案、还有现在这个密室案,都是靠他破的!这……这不能因为法子新,就说不合规矩吧?”
白灵儿看向陈县令。
“大人,我锦衣卫办案,讲的是规矩。”白灵儿声音很冷,“大明律例,刑名程序,都有定规。苏叶这些……看血点形状、验泥土成分、比手指头印子,哪一条是《大明律》里写了的?哪一本《洗冤录》里记了的?”
县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灵儿又看向苏叶。
“你说你看血就能看出凶手姿势,看土就能看出凶手去过哪。”白灵儿说,“这些东西,听起来像江湖术士的把戏。我凭什么信你?”
苏叶迎上她的目光。
“白千户可以不信。”苏叶说,“但案子破了,凶手抓了,口供有了,物证链完整。这就是结果。”
“结果?”白灵儿笑了,“结果就是,你查出来的这两个凶手,一个县衙书吏,一个地方布商,根本扛不起这个案子。”
她拿起阿文的口供笔录。
“阿文说,曼陀罗花粉是黑市买的,密道图纸是陌生人画的,背后主使不知道。”白灵儿说,“赵员外说,他是买了凶,但凶手下落不明。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两个小角色,能策划出这么周密的密室杀人?能弄到衙门特供的墨?能知道用曼陀罗花粉先熏晕人?”
苏叶说:“所以我认为案子还没完。阿文供词里提到的‘京城来信’,还没有追查。”
“不用追查了。”白灵儿把笔录扔回桌上,“这个案子,锦衣卫接管。阿文和赵员外,我会带走。后续怎么查,查到哪里,你们不用管。”
县令急了:“白千户!这……这不合程序吧?案子是我们县衙先查的,人都抓了……”
“大人。”白灵儿打断他,“你知道王员外背后是谁吗?”
县令愣住。
白灵儿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刘公公。”
县令脸色唰一下白了。
苏叶皱眉:“司礼监的那个刘公公?”
“对。”白灵儿看着苏叶,“王员外生前,跟刘公公的侄子有生意往来,做的是私盐。现在王员外死了,账本不见了。你觉得,这是简单的谋杀案吗?”
屋里安静下来。
县令额头开始冒汗。
苏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白千户,就算牵扯刘公公,案子也得查清楚。”苏叶说,“凶手是谁,就抓谁。这是法理。”
“法理?”白灵儿盯着苏叶,“苏叶,你太天真了。官场上,法理有时候得给权力让路。这个案子再查下去,你会惹上大麻烦。大人也会。”
县令擦擦汗,没吭声。
苏叶站起来。
“白千户,我还是那句话。”苏叶说,“案子没完。阿文供词里说,案发前他收到过一封京城来的信,让他‘抓紧办事’。这封信没找到,但阿文描述过信纸和笔迹的特征。我可以试着找。”
白灵儿看着他:“你怎么找?”
“我有我的法子。”苏叶说,“只要让我接触可能相关的文书、信纸,我就能比对出笔迹和纸张来源。”
白灵儿眯起眼。
“又是你那套‘奇技淫巧’?”
“管用就行。”
两人对视着。
后堂里的气氛有点僵。
县令看看苏叶,又看看白灵儿,想打圆场又不敢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白灵儿突然说:“苏叶,我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