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刘公公的人？”
“十有八九。”白灵儿放下文书，看向苏叶，“你这些……看纸看墨看字迹的法子，准吗？”
“准。”苏叶说，“但光有这个还不够。纸和墨能说明信规格高，笔迹能指向周文正。可周文正为什么要给阿文写信？信里具体说了什么？这封信是怎么从京城送到阿文手里的？中间经过谁？这些都不知道。”
白灵儿问：“你想怎么查？”
“反向追。”苏叶说，“阿文收到信，信是烧了，但送信的人可能还在。周文正在刘公公府上当清客，他往外送信，不可能自己跑腿，肯定得找人。找的人，要么是刘公公府上的下人，要么是京城专门跑腿的驿卒、信客。顺着这条线，一层一层往回摸。”
“怎么摸？”白灵儿盯着他，“阿文死了，赵员外也死了。知情人都没了。”
“人没了，东西还在。”苏叶说，“送信的人，总得吃饭睡觉，总得花钱。京城到咱们这儿，几百里路，骑马也得三四天。这中间，他得住店，得打尖，得喂马。这些地方，都会留下痕迹。”
白灵儿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多久？”
“三天。”苏叶说，“给我三天时间，我试着摸一摸这条线。”
“你能保证摸到？”
“不能保证。”苏叶实话实说，“但这是现在唯一的法子。不然这案子，到阿文这儿就真的断了。”
后堂里又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晃了晃。
县令小声说：“白千户，苏先生，这事儿……是不是得上报再说？牵扯到刘公公，咱们私下查，万一……”
“上报？”白灵儿冷笑，“报给谁？刑部？大理寺？还是直接报给刘公公？”
县令不说话了。
“这案子，现在是我锦衣卫接管。”白灵儿说，“我说查，就能查。我说不查，就不能查。”
她看向苏叶。
“苏叶，我给你三天。锦衣卫的人会暗中配合你，但明面上，你自己行动。三天后，我要看到进展。如果什么都查不到……”
“查不到，我认。”苏叶说。
白灵儿点头。
“好。”她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今天的话，一句都不能往外传。”
县令赶紧点头：“明白，明白。”
白灵儿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苏叶一眼。
“苏叶。”
“嗯？”
“小心点。”白灵儿说，“刘公公的人，眼睛多着呢。”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县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先生啊……”县令苦笑，“你这真是……往火坑里跳啊。”
苏叶没接话，他把桌上的纸片和文书收好。
“大人，这几天，县衙里的事，您多费心。”苏叶说，“我得专心查这条线。”
“我知道。”县令叹气，“你自己……真小心点。白千户虽然答应了，可锦衣卫那边，也未必靠得住。他们和刘公公……唉，这里头水太深了。”
苏叶点头。
“我有数。”
他拿着东西，也走了出去。
夜很深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衙役巡夜的灯笼光。
苏叶走回自己屋里，关上门。
系统界面在脑子里亮着。
【新任务：反向追踪密信传递路径。】
【时限：三日。】
【可用资源：锦衣卫有限配合。】
【风险等级：高。】
苏叶坐在桌边，看着那几片焦黑的信纸。
纸是官办的纸。
墨是内廷的墨。
字是刘公公门下清客的字。
这案子，果然不简单。
他吹了灯，躺到床上。
三天。
得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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