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堂最里面那间小屋，门关得死死的。
油灯就点了一盏，光晕昏黄，只够照见桌子边三个人的脸。
白灵儿把怀里那叠从刘公公别院密室里拿出来的信，轻轻放在桌上。
她没全放，只抽出了三四封。
“看吧。”白灵儿说，声音压得很低。
苏叶拿起一封，拆开。
信纸很讲究，字也写得漂亮。他快速扫了几行，心里咯噔一下。
信里说的是漕运的事，但提到的名字和数目，不对劲。
他又拿起另一封。
这封说的是边关粮草采买。
再看第三封，提到了江南织造局的岁贡。
每封信的落款都不一样，但都不是小人物。
“户部李侍郎，工部王主事，兵部孙郎中……”白灵儿用手指点着那几封信，“还有几个，名字我就不念了。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能站在朝会上说话的人。”
县令坐在旁边，手有点抖。
他拿起一封看了看，脸唰地就白了。
“这……这不止是私盐了。”陈县令声音发干，“这是……这是把半个朝堂都扯进来了？”
“差不多。”白灵儿把信收回来，叠好，重新揣回怀里，“王员外那个密室，赵员外那条密道，阿文烧掉的那封信，还有刘公公别院里这些……全连上了。这不是地方上的小打小闹，这是有人在上头织网。”
苏叶没说话。
他脑子里，系统界面已经弹出来了。
【物品深度分析启动。】
【目标：密信信纸。】
【扫描中……】
【基础信息确认：官办纸坊特供棉浆纸，丹砂墨。】
【深度扫描：发现纸张纹理中存在规律性微凹凸点阵。】
【分析：此为特殊加密暗记，采用“点阵偏移”加密法，需对应解码图册方可解读。】
【初步解析：点阵隐含一组坐标数字与一个单字标记。】
【坐标转换：对应京城区域舆图，定位点位于……】
【标记识别：单字为“墨”。】
“信纸上有东西。”苏叶开口。
白灵儿和陈县令都看他。
“什么东西？”白灵儿问。
“加密的暗记。”苏叶说，“用针尖一类的东西，在造纸的时候或者之后，在纸的纹理里扎出极小的凹点，排列成特定图案。不懂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就算拿着信对着光看，也只会觉得纸有点不平整。”
白灵儿立刻把刚收好的信又抽出一封，凑到油灯下，眯着眼仔细看。
看了半天，她摇头。
“我看不出来。”
“肉眼很难分辨。”苏叶说，“需要特殊方法。”
“你能解？”白灵儿盯着他。
“我试试。”苏叶说。
他让系统把扫描到的点阵图案和解析出的坐标数字，在脑子里投射出来。
那是一串数字：丙三区，七巷，亥位。
还有一个字：墨。
“需要一张详细的京城地图。”苏叶说，“越详细越好，最好能标注坊巷分区和特殊建筑的那种。”
县令立刻站起来。
“我有！我去拿！前年朝廷重绘天下舆图，县衙里留了一份副本，京城部分画得很细！”
他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儿抱回来一个长木筒。
打开木筒，里面是一卷厚厚的绢布地图。
县令在桌上小心地摊开，找到京城那部分。
地图确实画得细，里坊、街巷、甚至一些重要府邸的位置都有标注。
苏叶按照系统给的坐标找。
丙三区，是京城西边一片地方。
七巷，在里面。
亥位，是巷子深处的一个点。
苏叶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那里没有标注府邸名称，只画了一个小方框，旁边空着。
但那个位置，苏叶记得刚才在地图上扫过时，附近有几个地方。
刘公公的一处外宅，在两条街外。
户部一位侍郎的别院，在斜对面。
还有一个地方……
“墨。”白灵儿突然出声。
她盯着苏叶手指按着的那个小方框，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地方……”白灵儿吸了口气，“我知道。它不叫这个名字，但京城里知道的人，私下都管它叫‘墨斋’。”
“是什么地方？”陈县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