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第二遍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敲得很急。
苏叶刚合眼没一会儿，坐起来，揉揉脸。
“谁？”
“苏先生！是我！”陈县令的声音在门外，压得很低，但透着慌，“白千户让我来叫您，出事了！”
苏叶拉开门。
陈县令站在外面，脸白得跟纸一样，手里捏着张纸条。
“刚送来的急报。”陈县令把纸条塞给苏叶，“城南荒地，发现一具女尸。白千户已经先过去了，让我叫上您，立刻过去。”
苏叶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就一行字：城南三里荒坡，少女尸，状异，速来。
“白千户的密奏呢？”苏叶问。
“还没发。”陈县令说，“刚写完，正准备让锦衣卫的渠道送出去，这急报就来了。白千户看了，把密奏往怀里一揣，说‘案子来了，先查这个’，就骑马走了。让我务必叫上您。”
苏叶把纸条揣进怀里，转身回屋抓起外袍。
“走。”
两人骑马出县衙，往城南奔。
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
到了城南三里，远远就看见一片荒坡上围着几个人。
白灵儿站在最中间，一身黑衣，背对着这边。
苏叶下马走过去。
白灵儿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她说。
苏叶走到她旁边，看向地面。
一具女尸。
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在拜什么。
身上穿着大红的衣服，料子很普通，但颜色扎眼。
脖子上一道细细的勒痕，很深。
尸体周围已经用绳子围了一圈，两个锦衣卫守在边上。
“什么时候发现的？”苏叶问。
“半个时辰前。”白灵儿说，“一个早起拾粪的老头看见的，吓得跑回去报官。衙门的人来了，一看这架势，知道不是普通案子，直接报到我这来了。”
苏叶蹲下，仔细看尸体。
女孩年纪不大，十五六岁，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眼睛闭着。
嘴唇微微张着。
苏叶凑近一点，看见嘴里好像有东西。
“有铜钱。”他说。
白灵儿也蹲下来。
“嘴里含铜钱？”她皱眉，“这是什么路数？”
苏叶没回答。
他脑子里，系统界面已经弹出来了。
【现场勘查启动。】
【目标：无名女尸。】
【扫描中……】
【体表检查：颈部环形勒痕，宽约三分，深及皮下，呈水平走向，无明显挣扎拖拽痕迹。体表其余部位未见明显外伤。】
【口腔检查：发现一枚铜钱，位于舌下。铜钱型号识别：洪武通宝。】
【衣着检查：红色粗布衣裙，尺寸合身，无撕扯破损。】
【死亡时间推断：基于尸僵程度与体温，死亡时间约在昨夜子时至丑时之间。】
【初步死因推断：机械性窒息，勒毙。】
系统提示继续。
【是否进行物品分析？】
苏叶心里默念：是。
【物品分析启动。】
【目标A：现场土壤样本。】
【取样位置：尸体膝盖下方及周边。】
【成分分析：黄褐色砂质土，含少量碎石与腐殖质，与荒地本地土质基本一致。】
【目标B：颈部勒痕处微量纤维残留。】
【提取分析：麻绳纤维，直径约两分，表面粗糙，有轻微磨损。打结方式：单环死结。】
【目标C：口腔内铜钱。】
【提取分析：洪武通宝，边缘有磨损，流通痕迹明显。表面提取到数枚模糊指纹，需进一步处理。】
苏叶站起来，看向白灵儿。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半夜。勒死的，绳子是普通麻绳，打的是死结。嘴里含着一枚洪武通宝。”他顿了顿，“死者身上没有别的伤，衣服整齐，不像挣扎过。”
白灵儿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她走到尸体另一边，蹲下，掀开女孩的衣袖看了看手腕。
然后又看了看脚踝。
“没有捆绑痕迹。”白灵儿说，“她是自己跪在这的，或者死后被人摆成这个姿势。”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苏叶，这案子，不是第一起了。”
苏叶看她。
“什么意思？”
“本月十五，满月那天。”白灵儿说，“城东乱葬岗，发现一具女尸。十六岁，叫小菊。死法跟这个一样：跪姿，双手合十，红衣，勒痕，嘴里含洪武通宝。”
“然后呢？”
“本月二十，又是满月。”白灵儿声音很冷，“城西废弃砖窑，又一具。十七岁，叫小梅。死法一模一样。”
苏叶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第三起？”他问。
“第三起。”白灵儿点头，“时间都是满月夜，地点分别在城东、城西、现在城南。死者都是年轻女子，死法完全一致。”
苏叶重新看向地上的尸体。
跪姿，双手合十，红衣，勒痕，铜钱。
满月。
方位。
“连环杀人。”苏叶说。
白灵儿愣了一下。
“什么？”
“连环杀人。”苏叶重复了一遍，“同一个凶手，用同一种手法，在特定时间，连续杀害多个人。这不是偶然，是有计划的。”
白灵儿皱眉。
“大明律里没这种说法。”她说，“一般都是按单独命案处理。”
“那是以前。”苏叶说，“现在有了。”
他走到尸体旁边，从怀里掏出油纸袋和小镊子。
开始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