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从尸体膝盖下取一点。
颈部勒痕处，用沾了水的细棉布轻轻擦拭，提取纤维残留。
最后，他小心地掰开死者的嘴，用镊子取出那枚铜钱。
铜钱上沾着唾液，已经干了。
苏叶把铜钱放进另一个油纸袋。
脑子里系统继续工作。
【三案数据比对启动。】
【调取案件记录：城东小菊案（本月十五）、城西小梅案（本月二十）、本案（城南，时间推断为本月二十五或二十六）。】
【比对项A：土壤成分。】
【结果：三处现场土壤成分不同，分别符合当地地质特征。】
【比对项B：绳索纤维。】
【结果：三案提取纤维材质完全一致，均为同种麻绳。打结方式均为单环死结，结法特征高度相似。】
【比对项C：铜钱。】
【结果：三案死者口中铜钱均为洪武通宝，磨损程度相近，属同期流通货币。】
【比对项D：作案时间。】
【结果：三案均发生在满月之夜（或前后一夜）。】
【比对项E：死者特征。】
【结果：均为年轻女性（15-17岁），衣着整齐，无性侵迹象，无财物丢失。】
【综合推断：三案为同一凶手所为，作案具有明显仪式性，疑似按方位（东、西、南）选择作案地点。建议并案调查。】
苏叶把系统推断的结果，挑能说的告诉了白灵儿。
白灵儿听完，半天没说话。
她看着地上跪着的尸体，又看看苏叶手里的物证袋。
“你的意思是，”白灵儿慢慢说，“有个疯子，每个月圆之夜，抓一个女孩，勒死，给她换上红衣服，摆成跪拜的姿势，嘴里塞一枚铜钱，然后扔在城里不同的方向？”
“不是扔。”苏叶说，“是摆放。尸体姿态很规整，凶手不慌不忙。而且他选的地方，城东乱葬岗，城西砖窑，城南荒地，都是人少、僻静、但又不算完全隐蔽的地方。他想让人发现，但不想太早发现。”
“为什么？”白灵儿问。
“不知道。”苏叶摇头，“可能是仪式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挑衅。”
白灵儿走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份写好的密奏。
她捏着信封，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来，把密奏重新塞回怀里。
“刘公公的案子，先放一放。”白灵儿说，“这案子死了三个人，不能再死第四个。”
她看向苏叶。
“你刚才说的，‘连环杀人’，怎么查？”
苏叶把物证袋收好。
“先查共同点。”他说，“三个死者，小菊、小梅、还有这个——她叫什么？”
旁边一个锦衣卫赶紧说：“已经有人去认了，说是附近村子的，叫小桃，十五岁，昨天傍晚出门说是去隔壁村找姐妹玩，一直没回家。”
“小桃。”苏叶点头，“三个女孩，年龄相仿，都是普通人家。查她们之间有没有交集，比如是不是去过同一个地方，认识同一个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共同的传闻、流言。凶手选她们，一定有原因。”
“还有呢？”
“查铜钱。”苏叶举起手里的袋子，“三枚洪武通宝，虽然常见，但也许能从来源上找到线索。还有绳索，这种麻绳哪里卖，谁买过。凶手作案需要准备东西，这些物品就是突破口。”
白灵儿听着，点了点头。
“行。”她说，“你负责查这些物证和关联。我让人去查三个女孩的背景和行踪。”
她说完，对旁边的锦衣卫吩咐了几句。
锦衣卫领命去了。
荒坡上就剩下苏叶和白灵儿，还有地上跪着的小桃。
晨风吹过来，有点凉。
白灵儿看着苏叶。
“你之前办的那些案子，”她说，“都是抓一个凶手，破一个案。这种‘连环’的，你有把握吗？”
苏叶说：“凶手只要作案，就会留下痕迹。留下痕迹，就能抓。”
白灵儿笑了笑。
这次笑得不那么冷，有点像是真的在笑。
“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她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信。”
她转身往马那边走。
走了两步，回头。
“苏叶。”
“嗯？”
“查这案子，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白灵儿说，“锦衣卫的人，你可以用。但有一条，查到的所有东西，必须先经过我。尤其是涉及到凶手可能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的推断，不能外传。”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像你说的，是个有固定仪式的疯子，”白灵儿说，“那这种疯子，要么是天生有病，要么……就是背后有点什么名堂。我不想打草惊蛇。”
苏叶点头。
“明白。”
白灵儿上马，调转马头。
“我先回县衙，安排人并案调查。你把现场处理完，尽快回来。”
她说完，策马走了。
苏叶站在荒坡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然后他低头，看向小桃。
跪姿，双手合十，红衣。
像在祈求什么。
又像在祭拜什么。
苏叶蹲下，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
系统提示没有新的发现。
他站起来，对留守的锦衣卫说：“保护好现场，等仵作来验尸。尸体先别动，保持原样。”
锦衣卫点头。
苏叶上马，往回走。
路上，他把三个案子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东、西、南。
满月。
红衣。
铜钱。
下一个满月，是下个月十五。
如果凶手真的按方位来，那下一个地点，可能是城北。
城北有什么？
苏叶想了想。
城北有片老林子，还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他夹紧马腹。
得快点。
在下个月圆之前，必须抓住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