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叶说，“指使你的人，是谁？”
男人嘴唇哆嗦着，不吭声。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苏叶说，“他让你扮成连环杀手，在满月夜去那几个固定的荒地，用特定的手法‘杀人’——其实你根本没杀那三个姑娘，对吧？她们是你从别处弄来的尸体，或者，干脆就是那个人交给你的。你只需要把尸体摆好，穿上红衣服，放上铜钱，制造出连环杀手的假象。”
苏叶顿了顿。
“他让你这么做，是为了制造恐慌。让全城的人，包括官府，包括锦衣卫，都把注意力放在抓‘连环杀手’上。这样，他就方便做别的事了，对吗？”
男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他“哇”一声哭了出来，不是装疯的那种嚎叫，是真的崩溃大哭。
“我……我也不想……他逼我的……”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我不干，就杀我全家……我没办法……”
白灵儿立刻追问。
“他是谁？”
“我……我不知道他真名……”男人抽噎着，“他就让我叫他……‘书生’。他穿着读书人的衣服，说话文绉绉的，但……但眼神很吓人。他给了我衣服，绳子，铜钱，告诉我怎么做……尸体也是他给我的……他说都是病死的流民，没人管……”
“你们在哪儿见面？”苏叶问。
“每次都不一样……第一次在城隍庙后墙，第二次在废弃的砖窑……都是晚上，他蒙着脸，看不清长相……”
苏叶闭上眼睛。
“系统，提取目标关于‘书生’的记忆碎片，尝试生成影像。”
【指令接收。】
【记忆碎片读取启动。】
【聚焦关键词：“书生”。】
【碎片整合中……】
【影像生成中……】
【生成完毕。】
【影像描述：一名男子背影，身着青色儒衫，身形清瘦，肩宽略窄。发髻梳理整齐，插一根木簪。未见正面，但左侧耳廓下方，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右手持一把折扇，扇骨颜色深沉，似为乌木。】
苏叶睁开眼。
“他左边耳朵下面，有颗黑痣。手里常拿一把乌木骨子的折扇。对吧？”
男人瞪大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苏叶。
“你……你怎么知道？！”
白灵儿和阿红也震惊地看着苏叶。
苏叶没解释，他对白灵儿说。
“有这些特征，加上画像的基础，可以锁定真凶了。这个人，才是策划这一切的‘王疯子’。抓到的这个，只是个棋子。”
白灵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哭得瘫软的男人，又看看苏叶。
她刚才还觉得案子破了，人抓了，可以松口气了。
可现在，苏叶几句话，就把案子翻了个底朝天。
真的凶手还逍遥法外，眼前这个只是个顶罪的傀儡。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涌上来，但紧接着，是一种更强烈的好奇和……佩服。
苏叶用的这些法子，看人，听声，分析动作，甚至能“看”到别人记忆里的细节。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查案”的认知。
“你……”白灵儿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刚才那些，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苏叶简单说。
白灵儿知道问不出更多，她深吸一口气。
“阿红，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看好。”
“是。”
阿红押着男人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苏叶和白灵儿。
白灵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所以忙活了这么久，抓了个假的。”她说。
“不假。”苏叶说，“没有他，我们找不到真的。他知道‘书生’的体貌特征，这是关键线索。”
白灵儿回头。
“你真有把握，凭一个背影，一颗痣，一把扇子，就能找到人？”
“试试。”苏叶说，“让画师把画像改了，加上黑痣和扇子。悬赏照旧贴出去。重赏之下，总会有人见过。”
白灵儿没说话。
她走回来，坐在苏叶对面。
“苏叶。”
“嗯？”
“你这些本事，”白灵儿看着他，“以后教我。”
苏叶愣了一下。
“破案的本事。”白灵儿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怎么观察人，怎么听人说话，怎么从那些小动作里看出真假。我想学。”
苏叶看着白灵儿。
这位锦衣卫千户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光。
那是求知的渴望，也是对更强力量的向往。
“行。”苏叶点头，“等案子结了。”
白灵儿笑了。
这是苏叶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轻松。
“那说定了。”白灵儿站起来，“我这就去安排，改画像，加悬赏。天亮之前，我要让新的画像，贴满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