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疯子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着,脑袋耷拉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些听不清的碎话。
苏叶和白灵儿走在前头,后面跟着阿红和几个锦衣卫。
从城西破庙回县衙,要穿过小半个县城。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看!抓到了!那个杀姑娘的疯子!”
这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水。
原本在路边摆摊的、走路的、在门口晒太阳的,全看了过来。
人越聚越多。
“哪个是苏神探?”
“前面那个穿青衫的,年轻那个!”
“旁边那女官是谁?好生威风!”
“锦衣卫的千户大人!”
议论声嗡嗡响,人群挤在道路两边,伸着脖子看。
王疯子被架着走过,人群里有人朝他吐口水。
“畜生!”
“该千刀万剐!”
白灵儿皱了皱眉,对旁边一个锦衣卫低声说。
“护着点,别让乱起来。”
锦衣卫点头,手按在刀柄上,往前站了半步。
苏叶倒是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往前走。
他能听到那些议论。
“听说苏神探会仙法,能看透人心!”
“什么仙法,人家那叫断案如神!”
“连锦衣卫的大人都听他的!”
“了不得,咱们县出了个青天!”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苏叶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这名气来得快,未必是好事。
县衙门口,陈县令已经带着一群衙役等着了。
看到苏叶和白灵儿押着人回来,陈县令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苏先生,白千户,辛苦了!”
白灵儿点点头。
“人犯王疯子,连环杀人,证据确凿,口供已录。”
陈县令看向耷拉着脑袋的王疯子,脸色一沉。
“先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衙役把人押走。
陈县令对苏叶和白灵儿说。
“二位,后堂已备了茶,请。”
后堂里,茶已经沏好了。
陈县令请苏叶和白灵儿坐下,自己却没坐,而是走到堂前,对跟进来的一众衙役和几个闻讯赶来的乡老说。
“诸位,连环杀人案,告破了。”
他看向苏叶。
“苏先生,可否将案情,与大家简要一说?”
苏叶明白陈县令的意思。
这是要当众坐实他的功劳,把名声彻底扬出去。
他站起来,走到堂中。
“案子不复杂。”苏叶开口,声音不高,但堂里很静,都听得清。
“凶手王疯子,原是秀才,科场失意,又遭相好背叛,心理扭曲。他从古籍里学了些偏门仪式,认为在满月夜用特定手法杀死特定特征的少女,可以‘净化’他眼里的污浊世道。”
他顿了顿。
“他挑选的受害者,都和他背叛的相好年纪、打扮相似。杀人手法固定:用麻绳勒毙,给死者换上他准备好的红衣服,摆成跪姿双手合十,口中放入洪武通宝。分别在城东、城西、城南三处荒地作案。”
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如何破的案?”苏叶继续说,“其一,比对现场遗留的绳索纤维、铜钱上的指纹。其二,分析凶手挑选受害者的规律,推断其心理和特征。其三,根据线索锁定其藏身地,查获仪式用品及受害者遗物。其四,审讯时攻破其心理防线,获得完整口供。”
他说得简单,没提系统,没提热成像和记忆碎片。
但就这几条,已经让堂里众人目瞪口呆。
“指纹……还能比对?”
“推断心理?这怎么推断?”
“神了!真是神了!”
陈县令适时开口。
“苏先生所用之法,乃刑侦新术,精妙绝伦。此案能破,全赖苏先生之能。”
他转向众人,声音提高。
“自今日起,苏叶苏先生,便是咱们县衙的‘神断’!往后凡有疑难案件,皆可依苏先生之法查办!”
“神断!”
“苏神断!”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堂里衙役和乡老都跟着喊起来。
声音传到外面,围在县衙外的百姓也听到了,跟着喊。
“苏神断!”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白灵儿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说话。
她看着站在堂中的苏叶。
青衫寻常,面容平静,面对众人的欢呼,眼里也没什么得意。
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退堂后,陈县令在后堂摆了桌简单的席面。
就他们三人。
陈县令亲自给苏叶倒了杯酒。
“苏先生,此番连破数案,尤其是这连环杀人案,轰动全城。你的能力,本官亲眼所见,佩服之至。”
苏叶接过酒杯。
“大人过奖,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