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王福。
王福手铐脚镣,低着头。
陈县令坐在苏叶旁边,脸色不好看。
“王福。”苏叶开口,“毒酒里的‘三步倒’,配方哪来的?”
王福哆嗦了一下。
“是……是吴老爷给的。”
“吴老爷一个布商,懂这种罕见蛇毒的配制?”苏叶问,“里面还掺了滇南的草乌碱,这玩意儿本地药铺都没有。”
王福不说话了。
“还有,”苏叶拿起桌上那张拓了指纹的纸,“你之前说,是吴老爷指使你,因为生意纠纷。但赵员外死的当晚,吴老爷人在府城,有确凿人证。他怎么指使你?”
王福头更低了。
陈县令拍了下桌子。
“说!”
王福吓得一抖。
“大人……苏师爷……我……我不敢说。”
“不敢说?”苏叶看着他,“比死还可怕?”
王福哭了。
“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苏叶和陈县令对视一眼。
“你之前提过‘京城来信’。”苏叶说,“赵员外和京城有联系,对不对?”
王福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叶说,“赵员外一个县里富商,囤那么多砒霜、曼陀罗,还有罕见的‘三步倒’配方,不是他自己玩得转的。背后有人。”
王福嘴唇发抖。
“是……是京城的一位李大人。”
陈县令手一紧。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
“户部的……具体官职小人不知道。”王福说,“赵员外叫他‘李兄’。他们……他们合伙做私盐生意。”
苏叶心里一动。
私盐。
又是私盐。
之前的县令案,赵捕头就是因为私盐杀的县令。
现在赵员外也牵扯私盐。
“毒酒是怎么回事?”苏叶问。
“李大人……李大人上月来信,说风声紧,让赵员外把账目和往来信件都清了。”王福说,“赵员外舍不得,拖拖拉拉。李大人就……就让人送了‘三步倒’的配方过来,让我找机会……让赵员外闭嘴。”
“让你?”苏叶盯着他。
“我……我懂点药,又是府里管事,方便。”王福哭丧着脸,“李大人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银子,送我全家去南边。”
“信呢?”陈县令问。
“烧了。”王福说,“赵员外看完就烧了,我亲眼见的。”
苏叶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对王福进行深度记忆碎片读取,关键词:李大人,京城来信。”
【指令接收。】
【记忆碎片读取中……】
【获取片段:昏暗书房,赵员外与一中年男子对坐,男子侧脸模糊,身着官服,手指细长。】
【获取片段:赵员外手持信纸,烛光下信尾落款处有“李”字印记。】
【获取片段:王福于门缝窥视,听见“盐引”、“三成利”等词。】
【正在生成面容轮廓……】
【生成完成:中年男性,方脸,细眼,鼻梁较高,左眉角有浅痣。清晰度:低。】
苏叶脑子里出现一张模糊的脸。
他拿出炭笔和纸,快速画了几笔。
一个方脸细眼的男人轮廓出来了,左眉角点了颗痣。
他把纸推到王福面前。
“是这个人吗?”
王福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像……很像!苏师爷,你……你见过李大人?”
“没见过。”苏叶收起纸,“猜的。”
陈县令在旁边,呼吸都重了。
“苏先生,这……这事太大了。户部的官,私盐,灭口……这已经不是咱们县衙能管的案子了。”
“我知道。”苏叶说。
“得报上去。”陈县令说,“报给府城,报给刑部,或者……或者锦衣卫。”
苏叶没接话。
他在想白灵儿。
白灵儿走之前说,锦衣卫会看到。
现在东厂的探子已经在盯着他了。
这案子,报上去,会到谁手里?
“大人,”苏叶说,“王福的口供,还有这张画像,先封存。别急着报。”
“为什么?”陈县令急了,“这可是朝堂上的事!咱们捂不住的!”
“捂不住,但也不能随便扔出去。”苏叶站起来,“扔错了地方,死的就是咱们。”
陈县令不说话了。
苏叶走出审讯室,陈县令跟出来。
两人往破案馆走。
天已经黑了。
……
县衙围墙外,张三蹲在阴影里。
他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密令纸条。
就着月光,字很清楚。
“苏叶追查已近李大人。令:速入其所谓破案馆,销毁一切相关物证,并将此鹤顶红药粉置于其常用器具内,制造其私藏毒物、勾结案犯之假象。务必彻底,不留痕迹。”
纸条末尾,盖了个小小的红色印记。
东厂的令。
张三把纸条嚼烂,咽了下去。
他看了眼县衙侧门。
苏叶和陈县令刚进去,往破案馆方向去了。
好机会。
张三等他们走远,从阴影里闪出来,几步蹿到墙根,手一搭,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他对县衙布局早就摸熟了。
殓房改造的破案馆,就在前面。
门关着,但没锁。
张三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里面很黑。
但他眼神好,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能看清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