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中间是个大台子,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
靠墙是柜子,一格一格的。
物证应该就在柜子里。
张三走到柜子前,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些纸张,拓印的指纹,还有分析记录。
他拿出来,准备撕。
手刚碰到纸——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不是他的脑子。
是整个屋子,响起一种很低沉、但很刺耳的蜂鸣声。
同时,柜子角落,一个他根本没注意到的小铜管,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
张三头皮一麻。
什么鬼东西?
他顾不上撕纸了,转身就往门口冲。
门开了。
苏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火折子。
陈县令跟在后面。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张三反应极快,侧身就往窗户撞。
“系统,锁定目标,分析身份。”苏叶在心里说。
【指令接收。】
【目标扫描:男性,35岁左右,身高五尺七寸,体重约130斤,步伐轻捷,右手虎口、食指有厚茧,长期握刀或持弩。腰间有硬物,轮廓为方形令牌。】
【衣着分析:外罩灰布衣,内衬为细棉,靴底沾有城南红土及少量鸽粪。】
【身份推断:受过专业训练之探子,与日前监视宿主之目标特征匹配度97%。】
【建议:擒获。】
苏叶往前一步。
“站住。”
张三根本没停,人已经到窗边了。
陈县令突然喊了一声。
“他腰上……腰上是东厂的牌子!”
张三手已经碰到窗框了,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苏叶抓起台子上的一个瓷瓶,砸了过去。
瓷瓶没砸中人,砸在窗框上,碎了。
碎片溅开。
张三下意识抬手挡脸。
苏叶冲过去,伸手抓他肩膀。
张三身子一矮,躲开了,反手一拳打向苏叶胸口。
苏叶没练过武,躲不开。
但他也没躲。
他硬挨了这一拳,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张三的腰带。
用力一扯。
“咔嚓。”
腰带没断,但别在腰后的那块牌子,被扯下来了。
牌子掉在地上。
铜的,在月光下反光。
上面清清楚楚刻着两个字:东厂。
张三脸色变了。
他不再纠缠,一脚踹开苏叶,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苏叶追到窗边。
外面黑漆漆的,人影已经没了。
陈县令跑过来,喘着气。
“东厂……真是东厂的人!”
苏叶弯腰,捡起那块腰牌。
又在地上看了看。
窗边碎瓷片旁边,还有一小片纸。
烧过的纸,只剩个角,但上面有字迹。
苏叶捡起来。
纸上只有两个字,墨很新。
“……灭口。”
后面应该还有字,烧掉了。
苏叶把纸片和腰牌放在一起。
陈县令看着这两样东西,手都在抖。
“他们……他们是要灭你的口?”
“不止。”苏叶说,“还要嫁祸给我。”
他走到柜子前,拉开刚才张三动过的抽屉。
抽屉里,那些指纹拓印和分析记录都在。
但在最上面,多了一个小纸包。
苏叶打开纸包。
里面是淡红色的粉末。
“鹤顶红。”苏叶说,“他们想把这东西放我这儿,然后说我私藏毒药,勾结案犯。”
陈县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完了……东厂盯上你了。苏先生,咱们……咱们惹上大麻烦了。”
苏叶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腰牌和纸片。
东厂。
刘瑾。
从监视,到下毒,现在直接派人来栽赃灭口。
动作越来越快。
为什么?
因为李大人?
还是因为他苏叶查案查得太深,碍着某些人的眼了?
“大人,”苏叶转身,“王福的口供和画像,绝对不能外泄。除了你我,谁都不能知道。”
“那……那东厂这边怎么办?”陈县令问,“他们这次没得手,肯定还有下次。”
“我知道。”苏叶把腰牌和纸片收好,“他们来,就让他们来。”
“你……”陈县令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苏叶说,“他们想让我死,我总不能伸脖子等着。”
他吹灭火折子。
屋子里暗下来。
只有窗户破洞那里,漏进来一点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