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心里一动。
“方丈，监院师弟保管东西的地方，在哪里？”
圆慧指向藏经阁旁边一处烧得最厉害的废墟。
“就是那里，监院师弟的禅房兼库房。”
苏叶和白灵儿走过去。
禅房已经塌了，房梁掉下来，砸得乱七八糟。
苏叶搬开几块焦黑的木头，在墙角一堆灰烬里，看到半张没烧完的纸。
纸边卷曲发黑，但中间还有几行字能看清。
苏叶小心地捡起来。
纸上写着：
“……三月，盐引三百张，兑银一千五百两，已收讫。四月，二百张，兑……”
后面的字烧没了。
白灵儿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私盐账目。”
苏叶把纸片收好。
“系统，扫描这片纸，分析纸张、墨迹，与之前密令残片、‘京城来信’进行关联比对。”
【指令接收。】
【扫描分析中……】
【纸张：普通竹纸，非官办纸坊出品。】
【墨迹：普通松烟墨，无特殊成分。】
【内容关联：提及“盐引”、“兑银”，与前期线索中“私盐案”主题高度相关。】
【书写笔迹初步分析：与数据库中“李大人”相关笔迹片段有相似特征，需更多样本确认。】
圆慧方丈走过来，看到苏叶手里的纸片，叹了口气。
“果然……果然是为了这个。”
白灵儿看着他：“方丈，你早就知道？”
“监院师弟私下跟贫僧提过一句，说这东西烫手，但对方来头大，推不掉。”圆慧说，“贫僧劝他早些处理掉，他没听……没想到，招来这等祸事。”
白灵儿沉默了一会儿。
“昨夜起火后，有没有可疑的人离开？”
圆慧摇头：“当时太乱，大家都只顾着逃命和救火，没注意。”
白灵儿走到那几个幸存和尚面前，挨个问了一遍。
几个和尚都说，起火前没看到生人，但有个小和尚哆哆嗦嗦地说，他半夜起来解手，好像看到后墙那边有人影晃了一下，但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眼花。
白灵儿问清楚那人影的大概位置，走过去查看。
后墙有一段塌了，墙根处的草有被踩踏的痕迹。
她蹲下仔细看，在碎砖旁边，发现了一点没烧完的火折子头，还有半个模糊的鞋印。
鞋印不大，像是普通布鞋。
白灵儿把这些也记下。
她走回苏叶旁边。
“你怎么看？”
苏叶说：“东厂的人。他们知道寺里藏着私盐账目的证据，还有目击者。干脆一把火烧了，人证物证一起灭。”
他晃了晃那半张纸：“但这张纸没烧干净，留下了。还有那绳子，和连环案的绳子一样。连环案背后是‘书生’，‘书生’和东厂有往来。现在‘书生’来过这寺里，东厂来灭口。几条线，好像能连上了。”
白灵儿点头。
“这事不能声张。”她说，“东厂既然动手灭口，说明他们急了。我们暗中查，比明着来有用。”
她看向圆慧：“方丈，寺里损失，县衙会拨些银钱助你们重建。但今日我们查到的这些，包括那张纸，还有你们看到听到的，绝不能对外说一个字。”
圆慧合十：“贫僧明白。”
白灵儿又对那几个衙役吩咐：“清理现场，把遇难弟子的遗体妥善安置。对外就说，是意外失火，油灯倒了引起的。别的，一概不要提。”
衙役领命去了。
苏叶把绳子、纸片，还有从灰烬里提取的一点火油样本，都小心包好。
白灵儿看着他：“你之前说，要从对抗东厂转为主动追查他们的罪证。”
“嗯。”苏叶把东西收进怀里，“现在有方向了。私盐账目，连环案的绳子，‘书生’，还有东厂灭口。顺着这条线挖，总能挖出点东西。”
白灵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胆子是真大。”
“不然呢？”苏叶说，“等着他们再来杀我一次？”
两人翻身上马，往回走。
路上没人说话。
快到县城的时候，白灵儿忽然开口。
“那个‘书生’，我会让锦衣卫暗中查。”
苏叶看了她一眼。
“谢了。”
“不用谢我。”白灵儿说，“查东厂，本来也是锦衣卫的差事。”
她顿了顿。
“但你得小心。刘瑾那人，手段狠。这次没烧干净，他可能还有后手。”
“我知道。”苏叶说，“所以得更快才行。”
马跑进县城，街面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清泉寺大火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人们都在议论，说是天干物燥，油灯惹的祸。
没人知道，那灰烬下面，藏着怎样的秘密。
也没人知道，一场更暗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