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慧被锦衣卫的人带走，苏叶和白灵儿还站在清泉寺那片焦黑的废墟前头。
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飘起来。
白灵儿看了眼天色。
“密奏我回去就写。但这火场，还得再细查一遍。”她转头看苏叶，“那六具烧死的和尚，身份得核清楚。万一里头有不该死的人呢。”
苏叶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走回那片塌得最厉害的禅房废墟。
六具焦黑的尸体已经被衙役并排放在空地上，盖了草席。烧得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苏叶蹲下来，掀开第一张草席。
一股焦糊味冲出来。
他皱了皱眉，手悬在尸体上方。
“系统，启动。对这几具焦尸进行全面的骨骼分析，比对特征。”
【指令接收。】
【骨骼扫描分析中……】
【尸体一：身高约五尺三寸（约1.6米），骨骼纤细，符合青年男性僧人常见体态。无显著旧伤或畸形。】
【尸体二：身高约五尺四寸，骨骼中等。左小腿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
【尸体三：身高约五尺二寸，骨骼偏细。】
【尸体四：身高约五尺五寸，骨骼粗壮度中等。】
【尸体五：身高约五尺七寸（约1.7米），骨骼异常粗壮，肌肉附着点明显。左手腕骨有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桡骨远端向掌侧成角约15度。该特征与其他五具尸体显著不同。】
【尸体六：身高约五尺三寸，骨骼普通。】
苏叶的目光停在第五具尸体上。
他指给白灵儿看。
“这具不对。”
白灵儿凑过来。
“怎么不对？”
“太高，骨头太粗。”苏叶说，“你看旁边这几个，都是普通和尚的骨架，偏瘦。这个，像练家子，或者干重活的。而且他左手腕子以前断过，没接好，落下了毛病。”
白灵儿仔细看了看那焦黑的手腕部位，确实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弯曲。
她直起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旁边的圆慧方丈。
“方丈，你们寺里，有这么高、这么壮，左手腕子还带伤的和尚吗？”
圆慧走过来，盯着那尸体看了好一会儿，摇头。
“没有。寺里弟子，最高的也就和旁边那几位差不多。身形这般魁梧的，一个都没有。至于腕伤……贫僧从未听说哪位弟子手腕有旧疾。”
苏叶和白灵儿对视一眼。
“不是你们寺的人。”白灵儿说。
“对。”苏叶重新蹲下，靠近那具焦尸，“系统，对这具尸体的衣物残留，进行深度成分分析。”
【指令接收。深度分析中……】
【衣物纤维：外层为普通棉布僧袍，已碳化。内层衬里残片检测到微量丝绸纤维，非僧侣常用。】
【附着物：提取到未完全燃烧的硬质碎片，成分主要为铜、锡合金，表面有高温熔融痕迹。碎片边缘残留部分阴刻纹路，经图像增强还原，纹路与东厂暗记样式匹配度87%。】
【其他：多处检测到火油残留，与尸体表面燃烧痕迹混合。】
“有东西。”苏叶取出镊子和一个小油纸包。
他用镊子小心地在焦尸腰间部位的灰烬里拨了拨，夹出几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黑乎乎硬邦邦的碎片。
他把碎片放在油纸上。
“系统，图像增强，还原碎片原始纹路。”
【增强中……】
【纹路还原完成。显示为圆形轮廓，内有部分“内”、“厂”字样残笔，及番号数字“柒”的下半部分。确认为东厂腰牌碎片。】
白灵儿看着油纸上那几片小东西，脸色一下子冷得像冰。
“东厂的腰牌。”她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人，是东厂安插在寺里的探子。”
苏叶没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具焦尸的头颅部位。
焦黑的皮肤和头发一碰就往下掉渣。
“系统，启动记忆碎片读取功能。目标，这具焦尸。”
【指令接收。接触点建立。记忆碎片提取中……】
【提取到零散画面片段，时间约为死亡前十二个时辰内……】
【画面一：深夜，禅房窗外。此人蹲在阴影里，透过窗缝往屋里看。屋里亮着灯，有两个人影在低声说话，桌上摊着账本一样的东西。】
【画面二：寺外后山树林。此人与一个穿书生袍的背影面对面站着。书生递过来一张纸条，此人接过，塞进袖子里。书生转身离开时，侧脸轮廓被系统捕捉，与数据库内“连环杀人案”关联影像中“书生”背影特征重合度91%。】
【画面三：此人独自在禅房内，就着油灯看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账目已悉，静候下一步指示”。】
【画面结束。】
苏叶收回手，深吸了口气。
“看到了什么？”白灵儿问。
“他在监视。”苏叶说，“监视禅房里的人对账本。他还和一个‘书生’碰过头，接了张纸条。纸条上说‘账目已悉’。”
他顿了顿。
“那个书生的背影，和我之前从连环案凶手记忆里看到的‘书生’，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