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转头狠狠瞪了王灵官一眼，骂道：“你这厮，连自己管的马都不懂，还当什么监正？再敢糊弄俺老孙，俺一棒子砸了你的乌纱帽！”
王灵官吓得连连点头，汗把官服都浸透了，看向李砚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没想到，自己没坑成李砚，反而被这小子当众摆了一道，还在新领导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孙悟空却没再理他，拉着李砚就往马厩里面走，一路走一路问，从天马的喂养、驯养，到生病怎么调理，李砚都对答如流。一来是原主的记忆里本就有这些东西，二来是他能听懂天马说话，每一匹马的脾气、喜好、毛病，他比谁都清楚。
走到马厩最里面，孙悟空停住了脚步，看着最里面单独关着的一匹通体赤红、鬃毛像火焰一样的天马，眼睛瞬间亮了：“好一匹烈马！俺老孙骑骑试试！”
这话一出，跟过来的王灵官脸都白了，连忙道：“大人！使不得！这匹马是上古龙驹的后代，性子太烈了，之前三个马师都被它踢伤了，没人能近身！您万金之躯，可不能冒险！”
这匹马，就是昨天李砚听到的，骂王灵官骂得最凶的那匹赤龙驹。王灵官之前把它租给凡间的妖王，跑了上万里地，回来没给调理，还天天关着它，它性子本就烈，现在更是见人就踢，没人敢靠近。
孙悟空哪里听得进去，笑道：“俺老孙连东海的龙宫都闯了，还怕一匹马？闪开！”
说着，他就要开门进去。可那赤龙驹瞬间就炸了，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眼睛通红，一副谁进来就踢死谁的架势，连孙悟空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李砚开口了：“大人，稍等。”
他走上前，没开门，只是隔着栅栏，对着赤龙驹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被人拉出去跑断了腿，回来还没好料吃，平白被关在这里。我给你换了精料，加了你爱吃的黑豆，还跟太医院要了调理的方子，以后没人再敢拿你出去赚黑钱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暴躁得要撞破栅栏的赤龙驹，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它放下前蹄，凑到栅栏边，用脑袋蹭了蹭李砚的手，还委屈地打了个响鼻，跟刚才那个见人就踢的烈马，判若两马。
全场都看傻了。
王灵官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匹烈马，他找了多少马师都搞不定，李砚就说了几句话，就把它收服了？
孙悟空更是又惊又喜，拍着李砚的肩膀大笑：“好小子！你真有两下子！俺老孙服了！”
李砚笑了笑，打开栅栏门，翻身上马，赤龙驹不仅没闹，反而稳稳地站在原地，乖得像个小绵羊。他骑着马在马厩里溜了一圈，下来的时候，孙悟空直接拍板：“从今天起，这御马监里所有天马的喂养、驯养，全归李砚管！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安排！谁敢不听，俺老孙一棒子砸死他！”
一句话，直接让李砚这个九品监丞，在御马监里有了仅次于孙悟空的话语权。
周围的小吏、马夫，看向李砚的眼神里，全是佩服。只有王灵官，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当天下午，孙悟空刚在监正堂安顿下来，王灵官就找了个由头，把李砚叫到了自己的公房。
一进门，王灵官就把脸一沉，拍着桌子怒道：“李砚！你今天倒是出尽了风头！敢在孙大人面前拆我的台，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李砚心里门儿清，这老东西，是记恨上他了，要给他下绊子了。他也不慌，微微躬身道：“监正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实话实说，不敢糊弄孙大人，也是为了御马监好。”
“少给我来这套！”王灵官冷哼一声，直接扔过来一纸文书，“既然你这么懂马，这么有本事，那西区马厩那三十匹得了顽疾的天马，就交给你了。限你半个月之内，把它们全治好，要是治不好，就按渎职论处，扣光你全年的仙俸，上报兵部，削去你的官阶！”
李砚拿起文书看了一眼，心里冷笑。
果然来了。西区那三十匹天马，就是他昨天听到的，吃了王灵官换的发霉草料，得了肠胃病的马。太医院的仙医来看过，都被王灵官买通了，只说是治不好的顽疾，就是为了报损耗，贪更多的钱。现在他把这烂摊子扔给李砚，就是摆明了刁难：治不好，就直接搞死李砚；治好了，他也能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可他不知道，李砚早就知道这病的来龙去脉，甚至连怎么治，都一清二楚。
李砚收起文书，脸上没半点慌色，反而点了点头：“好，下官接下了。半个月之内，下官一定把这三十匹天马治好。”
这下轮到王灵官愣住了。他本来以为李砚会推三阻四，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就接了？他随即冷笑一声，心里暗道：装模作样！太医院都治不好的病，我看你半个月怎么治！到时候治不好，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行了，滚吧。”王灵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是治不好，你自己卷铺盖滚蛋！”
李砚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公房。
门外，老张正急得团团转，看见他出来，连忙凑过来：“怎么样？王监正是不是给你使绊子了？我听说他要把西区那三十匹病马交给你？那可是死局啊！太医院都治不好，半个月怎么可能治好？”
李砚笑了笑，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文书：“张哥，放心，这不是死局，是机会。”
他抬头看向西区马厩的方向，眼里全是笃定。
王灵官以为这是能搞死他的陷阱，可他不知道，这恰恰是他能彻底拿捏王灵官的死穴，是他在御马监站稳脚跟的最好机会。
毕竟，这三十匹天马，每一匹，都是王灵官贪墨公款、草菅马命的铁证。
而他，不仅要治好这些马，还要拿着这些铁证，让王灵官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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