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舍的木门被强行推开，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屋内一片狼藉：石桌被掀翻，石床上的仙褥被撕得粉碎，他仅有的几件仙袍被扔在地上，沾满了尘土，而他白天偷偷记录王灵官罪证的仙纸，被揉成一团，丢在墙角，仙纸上的字迹都被踩得模糊了几分。
天庭之中，擅闯仙舍、毁坏私物，本就是触犯天条的行为，可王灵官仗着权势，根本不把这等小事放在眼里，这分明是故意给他的警告，逼他知难而退，主动放弃医治仙马，乖乖认罪受罚。
换做原主，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王灵官面前求饶，可李砚只是冷静地扶起石桌，捡起那团仙纸，小心翼翼展平，好在核心的罪证字迹还在。他将仙纸贴身收好，默默收拾好屋内的狼藉，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抹冷意——王灵官既然敢在天庭公然动手，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他刚收拾完毕，门外便传来小仙吏怯生生的声音：“李监丞，王监正请你去他的公房，有要事商议。”
李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仙袍，迈步走出仙舍，朝着王灵官的公房走去。王灵官的公房位于御马监正中，气派非凡，仙光环绕，与李砚的小仙舍判若云泥，这便是天庭的等级之差，权势之别。
推门而入，屋内仙灯明亮，王灵官端坐在主位上，一身五品仙袍，面色阴鸷，身旁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仙卫，周身散发着浑厚的仙元，气氛压抑至极。
“李砚，你可知罪？”王灵官一拍桌案，仙桌上的仙杯震得轻响，声音带着天庭仙官的威压，直直朝李砚压来。
李砚站在堂中，微微躬身，不卑不亢：“下官不知，还请监正大人明示。”
“不知？”王灵官猛地站起身，指着李砚的鼻子，厉声呵斥，“你竟敢擅自动用天庭库房灵料，私闯太医院领取仙药，无视御马监规矩，目无上级，还敢狡辩？真以为有那妖猴给你撑腰，你就能在天庭为所欲为？”
他倒打一耙，全然不提自己克扣灵料、苛待仙马的事，只想给李砚安上渎职犯上的罪名。李砚心中冷笑，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大人，下官领取灵料仙药，全是为了医治御马监仙马，且早已让张主簿言明，是奉孙大圣之命。大圣身为御马监主官，下令管马疗马，乃是分内之事，下官不过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若是仙马因无灵料医治身死，损耗天庭资产，若是大圣追责下来，大人觉得，这罪责该由谁承担？”
这番话，句句戳中王灵官的软肋。他最怕的就是孙悟空，那猴子性子暴烈，根本不讲天庭规矩，若是知道他阻拦疗马，必定会大闹御马监，到时候他这个监正之位，恐怕都保不住。
王灵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说不出话，良久才咬牙切齿道：“好！本官不与你计较这些！我只问你，西角那三十匹仙马，你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李砚答得干脆利落，“下官保证，半月之内，必定将所有仙马医治妥当，让其恢复踏云之能。若是做不到，下官甘愿受罚，任凭大人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好！这可是你说的！”王灵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半月之后，若是仙马未能痊愈，本官便上奏天庭，削去你的仙籍，将你贬下凡间，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踏入天庭半步！你可敢立誓？”
“下官无需立誓，说到做到。”李砚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畏惧。
王灵官看着他从容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挥了挥手：“滚下去！半月之后，本官亲自查验！”
李砚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公房，屋外的天庭夜风带着清寒，吹得他仙袍轻扬。他抬头望向夜空，漫天星辰闪烁，天庭看似繁华肃穆，实则藏着无数龌龊，底层仙吏、仙兽，动辄便被权势欺压，如同前世凡间的底层之人，毫无话语权。
但他既然来到这西游天庭，成了这九品监丞，便不会任人宰割。王灵官给他布下的死局，他不仅要破，还要借着这三十匹仙马，揪出这老贼的所有罪证，在这天庭之中，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庭的晨雾还未散去，老张便急匆匆地跑到西角仙厩，脸上满是惊喜：“李砚！成了！那些仙马全都能站起来了！灵脉也稳了，连仙鬃都有了光泽，看着跟昨日完全不一样了！”
李砚快步走进仙厩，只见三十匹仙马尽数站立，精神抖擞，看到他进来，纷纷扬蹄嘶鸣，声音清亮，昨日的萎靡一扫而空，几匹性子活泼的，还踏着小碎步，围着栅栏打转，已然恢复了仙马的灵动。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疗马之局，已然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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